第7章 失序的前日
    最终卡廖佩向一封未寄出的信件发作起来。

    “这是说——他还浪费了一张纸。”

    卢西恩了然地点了点头。

    安别洛斯起身掩上一半窗门,从写字台拿走了空白的纸张。

    “秋天也将要到来了。”

    这话音里发着笑声,如同听见一件可笑的事一样:“然而有些昆虫没法越冬。卢卡,一旦秋季过去,它们就会死亡。”

    机械钟仍在发着单调的响动,兆示第二个小时的到来。

    公爵并不对继承人的目光作回应。

    秋日的前夜,卡廖佩仍未发觉一切缓慢行进的迹象,只一昧陷入焦灼的思索。

    工作,是当然没什么新意的,交际和娱乐也一如既往。

    一切都由于日复一日而显得并不新奇,那些不论高尚的还是卑下的事件,都难以激起他的思考。

    他感到人不能总为太多事费心。假使老让他发觉有什么龌龊的事正在发生,那对他的精神毫无助益。

    他自己现在正进行的这一件就够叫他疑神疑鬼了。

    然而哪里有一个理由——合适的理由,能够叫他感到心安理得。

    法理上,案件已经撤销。似乎没道理使索恩持续处于一个临时判决的影响之下。

    情理上,他反对索恩和科沃斯的恋爱,原本就并不出于光彩的考量。

    如今这种心理已逐渐滑向一种可耻的古怪境地。

    侯爵夫人固然感激而可怜他。

    卡廖佩了解这位男性Beta一向认为自己性情和顺,因为他无意显得乖张。但其中那种微末的审慎疑惑总使他感到古怪。

    与此同时,一些不情愿的成分使他感到不适。

    假使索恩不是自由人,而是能花钱买到或真的罪犯,他也不至于陷入这么严重的困惑。

    然而大规模的、显然的奴隶制当然已在这片土地上远去——从他目所能及的地带上远去——成百上千年之久。

    为了个人的需要,便去呼唤奴隶制度的回归,当然并没有道理可言。

    他想,为了他的道德和理性着想,也许不应当继续下去。

    “是吗,但愿他的确真的这么想。”

    卢西恩冷笑一声,即使多么轻巧,这语气仍显得尖刻,泄露出发冷的轻蔑。

    “不必探究这种想法,卢卡,我只是有必要呈现它——您为什么不能只是听着?”

    安别洛斯完全不朝他的继承人投去目光。

    一气吐露这么多龌龊的事对他的精神大约十分不利、又或是气泡酒和蒸馏酒忽然两相作用起来——他感到头痛。

    卢西恩并不决定体恤任何生理不适。

    “阁下,人很难不对这种显然的思维异常感到困惑。”

    这尽力显得平静的声调使安别洛斯产生了不合时宜的联想。

    安别洛斯向他的继承人惋惜地投去一眼,把头摇了一摇,便用靠在沙发上的手臂支着头向门看去:没有任何声响。

    他颇感失望地转回脸来:

    “孩子,不是所有人都和您似的天然认同世上有一种正直的秩序——”

    他又开始老调重弹:“您和您的父亲真像。”

    卢西恩几乎愤怒地看向他。

    卢西恩,他的长子和继承人,面孔上除了双眼的其它任何部分都同安别洛斯美丽的伴侣毫不相像——就是那双眼睛,也由于奇妙的遗传而显出色相上的古怪偏移。

    卢西恩这副发怒的神情使他不适时地想起另一个人,也就因此不能提前规避这个话题。

    卢西恩声称:“人绝不天然认同世上有什么秩序。”

    安别洛斯当然看见望来的一双青蓝色的眼睛。

    他对这颜色怀着某种古怪的疑虑,只是一向不表露。

    他的长子正慢条斯理地发话:“人的秩序、道德,一向是后天建立的结果。”

    那双眼睛看在他脸上,执意要找出点什么来。

    “我一向以为您曾经参与这个过程,但现在我不确定。”

    安别洛斯礼貌地笑了一笑。

    “我打算把这个悬念留到结尾,卢西恩。”

    第二个小时开始了。

    直到进入一向用以起居的那个套间之前,卡廖佩都试图坚定一个想法。

    放走拉弗勒尔,一切便回到正轨。

    然而一踏进房间,他就立时困惑起来。

    如何保证拉弗勒尔什么都不讲出口去?

    那个永久标记还在那里。事到如今,没法叫它离开索恩的腺体。

    他显然——并不情愿促成这桩好事发生。

    可悲的第二性征。

    从意识足以支撑人去探寻这一现象之前,Alpha和Oga的联结便已这么长久地留存在世上。时至今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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