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听差去自己房里拿某种香水,便就地整理着装。
他所要去的餐室和此处相距不远。
这天的情形鲜见,所有家庭成员都形似平和地齐聚一堂,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弗罗拉显出一反常态、羞怯的安静,如同一朵无害的花儿一样在柔嫩的面颊上泛起快乐的笑脸和红晕。
他的次子索穆斯昨日才从学校回到家里,少见地在嘴角扬起近似微笑的弧度,他发觉这幅面相和自己颇为相像。
这令他不适。于是他转开视线。
他的长子显现出愉快、红润的脸色,像任何正常的青少年一样显现出一向被称为青春的活力。
卢西恩正在青春,他感到这真是再奇怪不过了。
他的听差在门口等候已久,他在袖口和领口撒过香水,便要行进门去。
彼时他的长子皱起眉头向门口投来一眼,又别过头向他视觉盲区里并不能看见的某个人说话。
安别洛斯注意到自己一跨过大门,似乎就打破了某种平衡。
他的子女们即使仍然维持一副笑脸,也或多或少显得尴尬。
除了弗罗拉。
这并不由于她不关注氛围的变化,只是由于她无知而不理解——她毕竟是个幼儿。也就仍然按照她的性情来对待这一切。她在桌上好动地招手,相当欢迎她不受待见的父亲加入其中。
他微笑起来,询问她何以感到快乐,又夸赞她坐得很好。
夸赞对付弗罗拉实在再有用不过了。她立即端正地坐在桌上,只为了得到更多夸奖。
一阵摩擦声响起。
安别洛斯看向那个方位。
孩子们的生父正从主位上站起来,面色忧郁得和以往没什么不一样。而长子不得体地伸出手去:“爸。你坐着就好,我一会把她弄过来。我一会保准把她弄过来。”
安别洛斯将目光从长子抓住自己伴侣的手上移开,就迈步走向索恩。索恩乐意来餐室,这当然不是坏事。
何况这天索恩非常漂亮——当然,索恩从来都颇为动人,只是一向并不展现。
安别洛斯十分熟稔地拉住索恩的另一只手:“明天我会叫医生过来。”
他美丽的伴侣并不多么情愿将目光从儿子那里移开——他在大儿子肩上一拍,就试图从桌边走开。
卢西恩正要去牵弗罗拉。而他的次子索穆斯正勉力和他的椅子保持等同的安静,竭力不显得引人注目。
“我的身体很正常”,索恩转过头来看他,那些松松结在肩上的浅色的发丝跟着一起晃动,“我不认为我需要医生。”
仆从们上前布置餐桌,对一切正在发生的事熟视无睹。
弗罗拉仍旧由于羞怯而不愿上前。
安别洛斯吻了吻索恩的手,就拉着他坐下:“我不确定药管不管用。亲爱的。”
安别洛斯并不是头一天怀疑那瓶药的效用。
Oga易于受孕的特性使其在极漫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处于极可能因频繁生育导致死亡的尴尬境地。为了避免使伴侣意料之外地怀孕,他实际上已经服药六年。期间他频繁寻求其它方法。
而弗罗拉今年五岁了。
即使那极有可能只是由于产品的控制不严——甚至不过是不幸触发了那个极小的概率。他将负责生产它的人请来作了亲切地询问。
信任一旦破裂就极难修复。
安别洛斯对此感到荒诞。
他的子女几乎——实际上就是完全——没有任何一个生在意料之内。
这甚至使他感到好笑。只是这乐趣一旦出口就会造成意料不到的后果,因此不应提及。
索恩在原来的位置上坐下,“卢卡来问我。我答应告知他。”
安别洛斯感到头脑的某一部分隐隐作痛。
他希望这是由于睡得太久。然而并不可能。
弗罗拉仍旧躲藏在椅背之后,卢西恩只能形容狼狈地告知生父:完全没法叫这灵活多变的小东西更换一个她不乐意坐的座位。
安别洛斯顺势提起索穆斯的学业问题,后者极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仿佛遭受了一场重大的背叛。
安别洛斯十分抱歉地笑了一笑,便在主位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索恩提及的那回事叫他感到棘手,于是他提起剧院的演员,试图将思绪从这上面引走。
他拒绝告知卢西恩的缘故一向以索恩的态度作遮掩,然而如今他再没有理由继续推诿下去。直到用餐结束,他仍旧感到颇为忧虑。
安别洛斯叹息一声,拉着索恩作轻声的保障:“我会告知他。”
卢西恩把弗罗拉哄到索恩面前的时候仍然维持一副循循善诱的鼓励姿态,使索恩的目光暂时从Alpha面上移开。
安别洛斯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