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尚未莅临,这香味带来某种丰产的想象。
他为此感到不悦。然而并不由于香味,而是由于想象。
露台上除了花和叶,就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在微风里摇动。他便转向屋内。
直到风声渐止。急促而微弱的气声从一片寂静里显现出来。
床上丝绒帷幔垂坠下来,隔绝了视线。似乎果实一样的香气愈发鲜明,使他的整个精神安定下来。
他静默而迅捷地走向那里,感到心情雀跃。他在床边坐下,从胸前的口袋摸出药片,仰头服下。
他数着时间,在五分钟后准时揭开绒毯。
绒毯下露出近乎银色的金发。
公爵a捞起那副湿漉的躯体吻了一吻,便闭上双眼寻找发热的腺体,以他们生而知之的那种古老方法注入信息素,用以安抚他湿漉的伴侣。
即使有突发情热的缘故,公爵a仍怀疑这可能是季节的气候导致的。
他解开外套。打算询问他的伴侣希望在晚餐里看见什么菜品。而那果香一时侵近,简直叫人口舌生津。
公爵a长叹一声,按着肩上伸来的手又吻了一吻。
“情热提前了。”
发话的这个声音,他已听过许多遍了。时至今日,他仍然为了这个声音并不拒绝和他交谈感到快乐。
公爵a对这话点了点头。
“我正打算应对这个问题。”,他停顿下来作了一番思索:“结束之后我会去请个医生。”
那只手试图收回去,而公爵a仍这么按着它。
那声音只是叹息:
“安别洛斯,西弗恩就在我的旁边。他要求单独见面,和我。”
公爵捏了捏那只手
“嗯。你希望我怎么做?我帮你回绝?还是接受?”
室内陷入一阵漫长的沉默。安别洛斯解下外衣,就转过身去。
他的伴侣久未见光,使那一身几近苍白的皮肤在情热里红潮泛滥。线条棱角并不分明的面庞上一双青绿色眼睛水润晶莹,几乎要流出什么液体似的。
他释放安抚性的信息素,揽着伴侣倒在床上。他决心在开始之前要求门口的侍女弄点水过来,他怀疑——再这样下去他的伴侣迟早将陷入严重的脱水。
“你感觉怎么样?”
安别洛斯摩挲着伴侣的后颈。
那块皮肤之下有一个永久标记,这标记的出现还要追溯到十五年之前,和他伴侣面容上的郁气年份相当。只是后者他希望勉力消除,前者则最好一生不加变改。
理论上它的确已成定局,假使医学没法在短时间里爆炸似的发展,他这辈子不必为此事提心吊胆。
安别洛斯在伴侣的眼角落下轻吻。他尊贵的伴侣话音里仍旧长久掺杂着低落的平静。
“我不知道。”
安别洛斯放轻语调:“那么全由我来做。只需要跟着我——或者什么也不用做……”
他完全放轻语调,仿佛害怕惊扰谁。
“索恩。”
他的伴侣一言不发。
于是安别洛斯开始履行他消解情热的义务,希图在欢愉里脱离静默的侵蚀。
他了解这一点,对方只是感到一切没法好转。
生活总向着意想不到的方向推进,完全悖离原来一心希望的道途。安别洛斯尽了所能做到的努力,仍然没法扭转这种现实。
因为并非任何创伤都能由人的时间填补,而人的情感一向不为自己所认识。
他一向了解这一点。
那时他们无忧无虑的青年时光只是刚刚开始,对方即使对于赴死也同样满怀热望。
安别洛斯从不阴郁,与他有所交际的人都认可他性情和善得简直不像Alpha而像Beta,双亲早逝也不能干扰他的随和与慷慨。
西弗恩的回归使他感触良多。他就这么一面回忆一面纾解。直到索恩的整个情热期从盛夏里溜走,他疲惫得没法继续保持清醒。
情热期结束的早晨阳光温和,他数天以前看见的花卉仍然盛放。
索恩拨开床幔,在晨光里显得像发亮。
果香仍未散去。
安别洛斯抱着伴侣的睡衣,企图做一场美梦。为了达到这个结果,他始终注意听取那点声音。
索恩的脚步声从浴室走向露台,浇花时喷壶均匀洒下水声,他猜想那双手正在叶片上发出一些微小的摩擦声响。
他就这样彻底睡过去。
直到日落西山。
管家审慎地把他叫醒——床上简直一片狼藉。一个人但凡还有半点思考能力,也不该认为这张床能用来睡觉。
安别洛斯感到浑身都由于久卧而发酸。他微笑着道谢,便立即赶去浴室。
收拾妥当过后,天色里尚有一点夕阳的余晖,并不至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