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罗拉扭捏地不断转动身体,而卢西恩在后面扶着她。
她说:“妈妈”
这使她的长兄发出一阵大叫:“我的老天啊!这是爸爸!”
索恩为此发出一阵笑声。
那双眼睛格外明亮,如同春日苏生的冰河,这面庞上郁气一时消解,显出似乎由衷的愉快。
索恩握着弗罗拉的双手:“我的鲜花,你喜欢怎么样都行。”
他又想起什么似地转过头来,安别洛斯一眼不错地看着他。
他们的目光在某个时刻里交汇。于是郁气从索恩唇角减小的弧度里显现,倏尔又重新生长起来。
那近乎一种魔术。
的确有那么一段时间里,安别洛斯看见长久徘徊的忧郁从伴侣身上消解的可能。
然而这些可能最终都这样先一步消解了自己。
安别洛斯从身后抱住索恩:“我会告知他。”
他感到索恩显然僵硬起来。
弗罗拉被卢西恩提前捂着眼睛带出去交给保姆。他声称门外有惊喜,然后塞给保姆一枚紧急拆下的金星形状的吊饰。索穆斯起身向生父告别,而安别洛斯开始亲吻索恩。即使索恩并不对此有所回应。
他怀疑这是由于地方不对。
然后卢西恩回到此地,“爸,你真的认识侯爵吗?”
这个头衔使安别洛斯感到生理上的警惕。
他站在桌边,索恩递给他一只手,他紧紧拉住。
卢西恩面色严肃地强调:“您不必为我去做根本做不到的事。结识一位功臣也许本来就不该走什么捷径。也许并不至于因为这种原因就把我安排到危险的那个部分去。”
索恩笑了一笑:“没那么可怕,卢卡。我了解西弗恩。我会和你一起。”
他的长子抱了抱他的生父,就拉着生父的手臂向外走去。间或有几句感谢和他士官学校的见闻。
而安别洛斯缀在索恩身后一语不发。
卢西恩拉了拉索恩的手,结束他拘谨的陈词滥调。
这之后他看向安别洛斯,几乎生硬地挤出每一个词:“父亲,我有问题要问,能请你去藏书室吗?”
安别洛斯点过头,卢西恩生硬地行了个礼便先行离开。
“唉……青春期Alpha。”
安别洛斯叹了口气,揽着索恩行入走廊。
这夜星光明亮,没有一片云遮住任何一颗星。
索恩仍旧精神紧张,似乎仍在等待什么。安别洛斯向他望了一眼,就转头去看窗。
“适宜观星的天气。索恩。”
“你从前叫他科沃斯。”安别洛斯以尽量愉快的语调向他的伴侣交谈:“他回来得真是时候。他的双亲被他弄得提心吊胆——因为他是独子。假使不出意外,他大概将要结婚了。”
他的伴侣停下脚步,以探究的目光看他。这一片晴朗的夜空之下索恩什么也不说。那头发银的金发在夜色里仍闪烁着某种光泽,叫他看起来像个先知,或是久远过去的一切美好时代里一切人对神祇产生的遐想。
于是安别洛斯牵着索恩的手吻了一吻,并不再笑。
“我会告诉他一切。”
安别洛斯试图显得像是请求,然而却并不能够。他只能半跪下来,以减少高度来凸显诚意。
他拉着伴侣的左手贴在脸上,索恩手上的戒指微微发凉。
“我请求你。”
他并不说出他的请求。
索恩只是俯视他:“我困了。”
他起身和索恩并肩走向卧房,走廊上的窗格投下阴影,分隔了夜的光亮。
他们在门前分别。
索恩并不看他,兀自走去。安别洛斯看了一会,就从门口离开,重新走向藏书室。
自一切发生过后,安别洛斯时常感到可悲。
有时人故意犯错误,即使这错误的后果那么明显——一场婚姻的危机,往往在最初就已经有所显露。
而他的婚姻的危机显露得几乎没法忽视。
他踏进门扉。
卢西恩坐在他一眼就能望见的那张沙发上沉沉叹气,并不对自己的父亲有什么表示。
这正在青春期的青少年Alpha有一头打理得当的黑色直发,继承自生父的双眼流露出和生父相似的忧郁——这是一种更肤浅,毫无基础的由于,大多出于对未来的迷茫和期待而非失望。
安别洛斯在对面坐下,卢西恩抬起头认真地望他,几乎像是一种瞪视。
“我再也受不了了。所有人全都在。还有个五岁的小孩。”
安别洛斯爱莫能助然而舒服地向后一靠,细致地调整了腰后靠枕的角度。
“那太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