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九
愿与她这样对视,转而扫向纸拉门和对面的墙。

    他做了一些他希望让月岛听见的事,但还不够。月岛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就像不在隔壁房间似的。一时间,他甚至觉得自己像个疯了般的西洋剧演员,自导自演一出看不见观众的荒唐的戏。唯一的女主角,或者说道具,还拒绝配合演出。真有够凄惨的。

    从格棂收回目光之前,他的肩颈被两条手臂环住了。若竹搂上他的脖子,胸脯抵蹭着他的上身。他停了一拍的呼吸,扣住她的肩膀,往墙壁推了一把。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半是故意地问出声,以一种富有压迫性的语气。她一系列举动太过古怪,他搞不清她的意图。

    她却贴得更紧了,像要攀住他似的。

    “别嫌我呀,求您了……”她用含呜咽的腔调乞求着,仿佛随时会哭出来,眼中却没有丁点泪光,“是我不好,所以别……啊……”

    她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搂紧了他的脖子。他只觉头皮一阵发麻,抓着她肩膀的手不禁松了。察觉到他的退让,她接连喘了四五下,有的是对着他的耳朵、脖颈,有的则向着房间,配合用手肘撞击墙壁的节奏。

    随着喘息加重,她的手也从他的后背滑至前胸,一颗颗解他外衣的扣。在他临时构想的剧本中,这并不是必需的部分。他想阻止她。她的动作却更娴熟、更灵活,解完了外面的纽扣,还拨开了几颗衬衫的。他揪住她的腕子摁在墙上,她反过来用另一只手继续抱他。探进衬衫的豁口,滑到后腰的肌肤。

    她揉弦似的点抚着他绷紧的脊背,吸气,又发出一句软洋洋的叹:“您弄疼我了……”

    某种鼓胀的晕眩撞击着尾形的头颅。他放开若竹的手腕,再一次去捂她的嘴。她是故意的。让她出声就是个错误,他不能够再听下去了。但他捂了个空。她避开了,歪着脑袋看他。他的手停在她的颈边,将握未握。他不该犹豫的。她欺身向前,几乎全身都扑在他身上。间隙太小了。她的腿绊住了他的。他们一起跌在地上。声音出奇的大。

    这不是尾形第一次从仰视的角度看若竹,但也许是最特殊的一次。她的鬓角垂下一绺头发,晃晃地扫着他的下巴。不知是缺少光线,还是后脑被地面撞得昏晕,他看不大清她的表情。她是在笑吗?也对。如果这是一场对峙,那么至少是现在,她确实赢了。她有资格嘲笑他的狼狈。

    他无力地扭过头,感觉浑身都热燥得像要烧起来。走廊的光被格子门分成朦胧的纱,斜斜地铺散在浓绿的袖上。这样下去会发生什么,已是他一点也预料不到的了。他被她制住了。与其说无从反抗,不如说是放弃了。月岛若还在听,就随便怎么理解好了。他管不着了。

    月岛——想到这个仿佛被抛到宗谷海峡的名字,他的头顶登时灌进一股凉意。

    斜对纸门的烛光点,倘若他没记错,自若竹开始伏在他身上折腾那会儿,就已经看不见了。

    他抓紧了若竹的肩膀。她吃痛地叫了一声,想挣扎,却被他抱得更紧了。他将她的头压在颈边,隔着发髻和钗头颤动的空隙,死死盯着那消失的一点光亮。那烛光点是在房间西侧看不见的。被走廊来往的人影所挡,时明时隐再正常不过。但它被挡住有一会儿了。这说明有个人站在靠近纸门外的墙边有一阵了。

    若竹已不再挣扎。她也察觉到了什么,腰肢出现了片刻的僵硬,随后又松弛了些,继续磨蹭他的身体,造出衣料摩擦的响动,偶尔发一两声柔昵的呜咽。他像理顺动物毛皮一般地抚摸着她的脊背,假装玩她剩余的腰带结,视线一刻没有离开烛火消失的位置。

    过了近乎永恒漫长的一分钟,烛光回来了。隔壁的拉门声迟迟没有响。尾形按了按若竹的嘴唇,又按了按自己的。她停顿一下,轻手轻脚从他身上起来了。他几步走到窗边,顺着早先开的缝隙望下去。桔红灯火下,月岛军曹快步穿过一条小街,往军营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