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要亮了吧,沈风禾忽的睁开眼睛。枕边人侧躺在一旁,剑眉舒展,鼻息均匀,平日里清冷的轮廓柔和了大半。
叶小寒闭着眼道:“师妹盯着我做什么。”
沈风禾浑身一僵,心想这还是人吗这么敏锐。
正吐槽着,沈风禾似乎听到了女人的哀嚎。叶小寒眨眼间已穿好外衣,手里捏着那把云纹长剑,正对着紧闭着的木门。
女人的哀嚎声越来越近,这哀嚎悲痛欲绝。
没过多久,砸门声响起。门外的女人像疯了般猛捶门板,尖锐的号叫混着砸门声穿透墙壁:“出来!你们两个歹人快给我出来!”女人一边砸一边叫嚣,眼里的怒火几乎要把门烧穿。
等沈风禾穿好外衣,叶小寒把门一拉,长剑“唰”的出鞘,他将沈风禾往身后一拉。
门口站着的,正是月华道长。她脸色是一种极不正常的青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她死死的盯着沈风禾,眼神里有疲惫,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狠厉。
沈风禾探头,不解道:“月华道长,你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你!”月华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她指着身上那件浅青灰色的道袍道:“是不是你把这件道袍故意放回我房里,还在我床下点了三柱鬼请香?”
沈风禾面露无辜,委屈道:“没有把道袍洗干净再送回去是我不对,月华道长你别生气。”然后眨着眼睛看向叶小寒道:“哥哥什么是鬼请香呀?听起来好可怕呀,月华道长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呀?“
叶小寒:“……”
“……完了,全都完了。”月华踉跄着后退几步,跌坐在地上。
“师姐!这……这是怎么回事?什么鬼请香?”月清闻声而至,上前一步想扶起跌坐在地的月华。
月华的身体微微发抖,眼神开始飘忽不定:“是附近人家的姑娘,她失足掉进了泥沼里,我去拉她……她的力气大得吓人,我拼命拉,她最后还是沉下去了,就在我眼前……”
月华的肩膀垮了下去:“我不敢声张,怕给道观带来麻烦,只能偷偷回来。我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但从那晚开始,叩门声就响了。”月华看向月清:“我知道是她的鬼魂找来了,我念经超度,烧纸钱,都没用……都没用……”
“所以你就利用鬼请香,把鬼引到旁人身上?”叶小寒冷哼一声,抬眼看了看月清,又看了看背后的沈风禾。
月清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如坠冰窟,浑身冰凉。她声音也在抖:“所以我前几天听到的叩门声是……师姐!你可是我的师姐呀?你怎么能害我呢?”
“我没办法……我不想死!”月华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师妹我不是故意的。我也做过挽救,我把所有镜子都涂满了朱砂,她就没法通过镜子找到你!”
“是呀月清道长你就别怪她了,你师姐为了保护你、你们俩,都把鬼往我身上引了呢。”沈风禾坐到了椅子上,一字一句道:“可真是姐妹情深呢。”
月华没有反驳,反倒是像泄了气力般喃喃道:“怎么办……怎么办,她昨晚已经锁了我的生魂……她说她冷,说她死的不甘心,她说她今晚就要来带我走……”
月华沉默了很久,眼神逐渐变得决绝:“我去她淹死的那片沼泽边强行超度。若成,怨气消散。若不成……”月华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深深的看了月清一眼:“我是对不起你们,路明天就通了,你们留在观里,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子时之前我会回来,如果我回不来……”月华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天亮后,月清师妹你就下山去,再也别回来。”
月华说完,不再理会月清的呼喊,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山道尽头。
沈风禾道:“师兄你说她一个人能解决吗?”
“怨鬼第七夜能暂时离开尸身,灵体完全显现,今晚确实是彻底解决她的唯一机会。”叶小寒静静的说道,仿佛无关痛痒:“但积攒了七夜的怨气、不甘与愤怒也会爆发,实力大增,光靠她……”
果然,鬼今晚还是得来,是祸躲不过!
山也下不去,梦又醒不过来,沈风禾没招了,只好边抱紧旁边这个大腿,边祈求阿弥陀佛……
见沈风禾一脸凝重,叶小寒却笑道:“平时就对这些邪祟怕得紧,师妹刚才的气定神闲果然是装出来的。”他忽然俯身,直直的盯着沈风禾的脸:“看你这黑眼圈,不会做了一宿的噩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