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风禾有点绝望,她一没杀人二没放火。虽然是高考大省,也是靠自己黑天白日的卷上了好大学,毕业了面对push的领导,也一直勤勤恳恳。
她想不明白,好不容易请来的病假,为什么要把她困在这种噩梦里。
“坐在这里做什么?”那突如其来的声音近在耳边,沈风禾循声瞥到穿着白衣的一条人站在旁边,险些被吓到尖叫。
沈风禾好不容易顺了口气,道:“你什么都不懂。这是梦,我自己知道,你什么都帮不了我。”
叶小寒确实不懂这个小师妹。沈风禾三年前踌躇满志拜入师父门下,却整天不好好修行,为了躲下山历练还经常满嘴跑火车……
最让叶小寒头疼的是沈风禾的任性,自己死活非要跟着来的,走到半路又嚷着要回去……
叶小寒无奈道:“师兄答应你,过两天等路通了就回家,我们回去吧。”
见沈风禾坐着不动,叶小寒本想拍拍她,却见她肩膀一抽一抽的搐动。沈风禾双手捂着脸,竭力遏制住哭声。汹涌的泪水顺着指缝打湿了衣襟。
沈风禾哭够了,一抹脸,可怜兮兮道:“师兄背我,我脚崴了。”
叶小寒转过身去,道:“上来吧。“
沈风禾一扑:“师兄最好了!”
叶小寒的腰背挺阔结实,后背传来的温热让沈风禾暗自叹口气。
还好是个活人。
沈风禾道:“说来真奇怪,白天明明下这么大的雨,下午也一直阴气沉沉的,怎么现在这月亮又大又亮的。”
被大雨冲洗过的山间在夜色下透着一种沁人心脾的凉意,山风掠过,一轮满月悬在墨蓝色的幕布上。
“今天这雨是人为的。”叶小寒补充道:“让你不好好修行,这么简单一个召雨的小法术都看不出来。”
沈风禾道:“你少嫌弃我,你这么聪明那你说道观里是不是有鬼?”
叶小寒道:“敲门的是鬼,但作祟的是人。”
沈风禾闻言稍安,又道:“和观里的月华道长有关对吗?”
“基本确定是她了,就是没有什么明着的证据。”叶小寒想了一会,道:“要是害怕,今晚把衣服换下来,再带上这个护身符就好了。”叶小寒把一个三角形的黄纸符递给沈风禾。
这玩意真有用吗?
沈风禾双手环住叶小寒的肩,笑盈盈道:“师兄你这么厉害,就算没有这个也能护我周全对吧。”
叶小寒身体一僵,沈风禾柔软的发丝蹭过他的颈侧,呼吸交织,不经意间的触碰似有电流般窜过。
沈风禾继续絮絮叨叨:
“师兄今晚可以和你挤挤床吗?一会你睡太死怎么办?”
“师兄你会法术能不能把我脚先治一下?到时候你打不过我也得跑路呀?”
“……师兄?师兄你怎么不说话?”
叶小寒在乱石间轻跃如飞燕,墨发在月华下流淌,一路的崎岖沈风禾伏在背上竟没有丝毫摇晃,她似乎能清晰听见他沉稳又略带急促的心跳。
回到道观已过了晚饭时间。叶小寒先把沈风禾的脚治了,又下了两碗面条,两人大快朵颐。期间沈风禾又问了叶小寒一些关于鬼的细节,得知三柱香是拿来引鬼的,那青灰色道袍也大有问题。
那是一种用生魂填怨鬼的术法,先用三柱鬼请香引鬼,再找一个和怨主身着相似颜色衣服的人做替身。怨鬼第六夜锁生魂,待第七夜怨气达到顶点,便会离开自己的尸身,灵体完全显现把人拖走。
叶小寒把烘干的衣衫递给沈风禾,道:“如果月清道长没记错的话,今晚就是第六夜了。一会你把衣服换回来吧,那件道袍我拿去丢了。”
“丢了多可惜。”沈风禾放下碗筷,笑道:“要捉鬼那当然是有靶子才好捉。”
狭小的房间里被褥整齐,经书井然。朱砂块安静地待在砚台旁边,似乎并无异样。沈风禾拉开床头那个旧木柜的抽屉时,一股熟悉的淤泥腥臭扑面而来。
抽屉里,整整齐齐叠放着一件道袍。
一件青灰色的道袍,颜色比两位女道士身穿的要浅一些,却和沈风禾今天穿的那件一模一样。这件道袍上沾满了已经干涸发黑的泥点,袖口和下摆处,还有几道刺目的暗红色污渍。
不像朱砂,更像是……血。
沈风禾洗漱完毕后就抱着被子钻到床上去了:“今天真是累死我了。”闭上眼睛就要睡去。
叶小寒站在床边有点别扭。沈风禾呼吸均匀,脸颊上带着浅淡的红晕。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
叶小寒迅速移开了眼神,他吹了灯。脱了外衣也进了被窝,为了避嫌,两人各盖着两床被子。
没有叩门声,这一晚好像无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