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苏芮铭想,她不愿意说就不说。
“那就不那个样子了,”苏芮铭凝视着陈记,缓缓道,“做你想做的事,能做的事。就像你之前说的,认真地去做自己能做的事,仅此而已。”
“嗯,”陈记看向苏芮铭,弯起嘴角,“你说得对。”
这回陈记的笑容看起来一点也不勉强,苏芮铭也弯了弯嘴角。
“苏芮铭,”陈记喝了一口青梅酒,说,“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好。”
“我还没说什么事。”
“都好。”
“那你把脑袋伸过来。”
苏芮铭怔了一秒,接着身子前倾,微垂着头,凑近陈记。
陈记盯着离自己很近的发顶,黑色的,看起来软软的,她说:“苏芮铭,我可以揉一下你的头发吗?”
苏芮铭抬眸看向陈记,他们对视着,离得很近,苏芮铭喉咙滚动了一下,说:“好。”
苏芮铭低下头。
陈记搓了搓手,慢慢地伸出胳膊,双手轻轻地搭在苏芮铭的脑袋上,伸手揉了揉苏芮铭的头发,感叹道:“啊,跟以前一样,虽然颜色不一样了,但是手感还是一样。”
陈记没敢多揉,很快就把手伸了回来。
“谢谢,我现在心情好了很多。”陈记说。
苏芮铭勾起唇角,他抬起头,退回了原本的位置。
“这样就开心了吗?”苏芮铭笑着问。
“嗯。”陈记点点头。
大概是因为陈记酒量实在太差,或者小店外的路灯太温暖了,又或者夜色太暗了,又或者就是存在一些乱七八糟毫不相干的原因,陈记举起双手,在空中抓了两下,脱口而出:“感受到了回忆的力量。”
苏芮铭愣住了。
陈记也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说了出来,虽然干都已经干了。
“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陈记说不出个所以然,耳朵泛起红意。
“我明白。”苏芮铭打断了她,也打断了自己。
陈记轻咳了一下,头偏向一边,生硬地转移话题:“总之,我决定了,我要尽力保住李奶奶的房子。”
“好。”
“你不问我怎么保吗?”
“想做什么就去做好了,我配合你,”苏芮铭顿了一下,补充道,“结构配合方案。”
“我们店要关门了。”老板的声音突然响起。
“哦,好的。”陈记和苏芮铭连忙起身。
“对了,老板,请问这个青梅酒打包卖吗?”陈记问。
“有小瓶的。”
“来两瓶。”
两人踏出餐厅,夜色已深,一片寂静,只有身后响起桌椅的碰撞声。
“怎么又买两瓶?”苏芮铭问。
“带给张志轩和郑工,”陈记举起青梅酒看了看,“他来了两次都没喝上,郑工爱喝酒。郑工是你们设计院的方案组领导,这次跟我们一起做这个项目。”
“在公司见过。”苏芮铭接过青梅酒。
“我们在这还要呆一段时间,可以,”陈记顿了一下,不太自然地开口道,“可以一起来喝。”
“好。”苏芮铭弯起嘴角。
两人一起并肩慢慢走回宾馆,他们路过一盏盏路灯,影子一起变长,又一起缩短。
回到宾馆的时候,前台悬挂的钟表时针刚走过9。绕了两圈楼梯,就到达了他们房间的那一层。陈记的房间靠近楼梯,她先停下了脚步。
“明天见。”陈记说。
“明天见。”苏芮铭停下了脚步,把酒递给陈记。
陈记接过酒,掏出房卡,苏芮铭已经朝前走了一步。
“苏芮铭。“陈记唤了一声。
“嗯?”苏芮铭转身看向陈记。
“我想看看回忆的力量有多大,”陈记看向苏芮铭,“是否大到可以保住李奶奶的家。”
“好,”苏芮铭站在晦暗的走道里,声音很轻,“我们一起。”
“嗯,明天见了。”陈记刷卡,拧开房门,走进了房间。
“你终于回来了!”凌蕙从单人沙发上蹦了起来。
“我有话想对你说。”陈记背靠着房门。
“我也有话想对你说。”凌蕙摇了摇手里的平板。
“一起说!考验一下默契!”凌蕙一脸兴奋。
“我想保住李奶奶的房子。”
“去他爹的鬼扯营销定位!”
两人同时张嘴,又同时闭嘴。
“一回事,”陈记笑着说,“默契满分。”
“你准备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