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近卫接着姜六航,欣喜不已,把她带到主院。
恐怕将军旅途劳累,两个近卫问候了几句就退出来,让将军休息。
999急得简直要上蹿下跳:“宿主!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好好的一个大活人突然消失,逻辑崩坏,统会被扣积分的!”
姜六航眉眼镇定:“放心,离开之前,我会扫好尾巴。”
“扫尾巴?来不及了!”999的声音带着哭腔,“监测显示,明天凌晨一点就是极限,不走就真死了。”
系统突然想起什么,狐疑地问:“你是不是想再见反派一面?还是裴佑?谢思礼?”
姜六航正蹲下按压地面,闻言手指一顿。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泛起细密的疼。那些名字,每一个都代表着她在这世上割舍不下的牵挂,尤其是那个予她权柄、信任,待她亲如兄弟的人。
999没察觉那点异样,刚说完又自我否定:“不对!想见他们,你不会磨蹭到宵禁前一刻才进府。”宿主分明是故意避开那些人。
“宿主,你究竟想干什么?”
姜六航压下喉间的哽意,起身走到一张小几前,抱起上面的一个白瓷花觚,掂了掂。
999纳闷地问:“宿主,你干嘛?”
姜六航:“这东西应该很值钱吧?”
999:?
难道,宿主想带陪葬品?
“宿主,身外之物带不走的!”
姜六航挑眉:“哦?可我先前装行李的空间,不是装了许多?”
“那不一样!”999急忙解释,生怕宿主等会儿走的时候要带着这个花觚,“装行李的空间依托宿主移动,设计得大。等会儿你要进的是身体传送空间,走特殊通道,只能容纳你的身体和……嗯,简单的衣物,其他东西,就算你攥手里、塞怀里,也会被空间排斥在外,金银首饰、厚重华服都进不去。”
“哦。”姜六航若有所思,放下花觚,惋惜地摇头,“身外之物不行,那身内的呢?空间能判别吗?”
999茫然:“啊?”
姜六航没继续,只叹道:“可惜了。明明叮嘱过大哥,房里先别摆贵重物件。”
999正想问为什么可惜,姜六航神色一肃:“999,扫描王府,人数。”
这是要干正事了,999收起好奇心,依言行事,片刻后回报道:“宿主,包括你,一共十九人。”
姜六航点头:“嗯。”
偌大王府,除开两个近卫,仅十六个下人,算是极简了。幸亏她提前传信给大哥,反复强调要自己选人,否则只看房间里在她叮嘱过后仍然摆上的这些珍贵物件,绝不止这些人。
姜六航一边暗赞自己有先见之明,一边拿出几个装有迷香的竹筒,闪身出门。
系统扫描找人,姜六航负责动手,一人一统配合默契。半个时辰后,十七人都被放倒。
但寻遍王府,少了一个人。
999重新扫描一遍,府里只有十八个人了。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有一人出了府。
姜六航也不在意,大哥安排在府的人肯定没问题,想必是有急事出去了,只要不碍着她的事就行。
她迅速回到主屋。
走到桌前铺开纸,执笔。笔尖悬停在纸面上方,凝聚的墨珠欲坠未坠。
姜六航咬着唇,手指紧紧捏着笔杆。
烛火跳跃,在她眸中映出细碎的光,宛如凝结的水光,微微颤动。
写什么?
大哥,我要走了,此生再不相见。
大哥,你好好保重,活到一百岁。
大哥,祝你此后一帆风顺,大展宏图,成一代明君。
大哥,愿你寻得意中人,白首到老。
……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沉甸甸的,落不到纸上。
啪嗒。
一滴饱满的墨终究承受不住重量,坠落纸上,迅速洇染开一团污迹。
姜六航把纸揉成一团,狠狠掷向角落。
她重新铺开一张纸,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掩下所有情绪。
笔走龙蛇,一挥而就,不敢有片刻迟疑,怕稍一停顿,那些被强行压下的情绪就会决堤。
999看清字迹,惊讶地道:“宿主,这字,和上次给你师父留的完全不同!”
上次的字迹工整,这次却狂放潦草,而且书写方向也按了时人的习惯,竖着写的。
姜六航放下笔,声音有些沙哑:“嗯,上次是姜衡的字迹,姜帅的字,是这样的。”她吹了吹墨迹,看着那上面短短的一句话,满心都是难过。
“宿主,就只写这个?不再多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