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今后和总督,也不知会如何?
将军若是不愿,怎么办?将军可不是会被强迫的人,到时候不会闹出大乱子吧?
还有,子嗣怎么办?皇位要人继承的啊。
姜子循略略一想,只觉前途无限艰险,忧心不已。
——
姜子循出来,瞳孔涣散,脚步虚浮,像个游魂般直愣愣地飘过,对守在门口的冯简视若未睹。
冯简:“……”
今日撞邪了?裴大人如此,姜大人也如此,这殿里到底有什么摄魂夺魄的东西?
正惊疑间,内里传来总督唤声,冯简连忙敛神入内。
“王府可有消息?”秦信的目光落在堆积如山的奏报上,并未抬头,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冯简心头却是一紧。
王府内安排有人,一旦将军归来,即使三更半夜也会前来报信。总督分明知晓,却还是时常询问,且近几日问得愈发频繁。他们这些近卫心知肚明,总督迫不及待了。
“没有。”冯简恭敬地垂首。
殿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寂。
许久,秦信才起身。左手提过一盏八方宫灯,右手抱起一摞奏报,径直走向殿角的紫檀书柜,淡声吩咐道:“安置吧。”
冯简连忙应是。
秦信走到书柜前,转动放在中层格子里的一本书。两圈过后,机括轻响,两扇厚重的柜门无声滑开,露出其后墙壁上一个幽深的洞口。
他提灯走入,反手在壁上一按。柜门又悄无声息地合拢。
冯简退出殿外,安排近卫值夜。
他知道,总督今夜,又将独自在那间地下密室中度过。
——
密室内一片浓稠的黑暗,秦信沉默地点燃壁龛中的一盏盏灯笼。橘黄的光晕次第晕开,驱散黑暗。他走到角落的金漆梅纹香炉旁,添了一勺香灰。
檀香浅淡,丝丝缕缕弥漫开来,是六航钟爱的气息。
秦信抬头,目光缓缓扫过被灯火照亮的内室。
靠墙处,一张木床。床板、被褥、枕头,都是从梁州运回的六航用过的旧物。
而三面墙壁之上,密密麻麻,挂满了画像。
无一例外,全是六航。
战马嘶鸣,尘土飞扬,六航高举霹雳刀悍然劈下,刀锋映着残阳如血,照亮侧颜上溅落的敌血。
篝火噼啪,映亮六航专注凝视烤鸡的眼眸,跳跃的火星仿佛落入了那漆黑瞳孔。
山间温泉,氤氲白雾缭绕升腾,若隐若现勾勒出浸在水中的柔韧身形,一滴水滚过小臂上那颗红痣。褪下的衣裳随意散落岸边。
……
秦信伫立画前,指尖无意识地一遍遍摩挲着腰间刀柄,幽深的眸底,翻涌着无人能见的汹涌暗流。
看完一幅,他缓缓移动脚步,到另一幅画前,目光贪婪地在上面盘桓。
灯火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扭曲着,晃动着,仿佛是被困着的怪兽,急欲破笼而出,吞噬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