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着的心落回实处,又不免有些意外。
丞相竟是他?那裴大人……
目光不受控制地移向第一列——
姜六航:衡王、全国兵马大元帅、总领京畿防务,统京畿五营、御林军。
“嗡!”姜子循脑中一片轰响。
兵马大元帅尚需虎符才能调动全国兵马,可京畿五营与御林军,这是京城内外的两大兵力。历朝历代,分权制衡是铁律,防的就是一人坐大,挟制天子。
总督竟……竟将两支军队交予同一人!
荒谬!
疯狂!
与这惊世骇俗的任命相比,那王袍上多绣的几条龙、听旨不跪等小事,简直不值一提。
姜子循僵在座位上,死死盯着那列字,血液都仿佛凝固住了。
总督疯了?
素来深谋远虑,处事周全的总督,怎会做出这等……冲昏头的事?
裴大人方才失魂落魄,到底是为相位?还是被这闻所未闻的任命吓破了胆?
就在姜子循心神剧震、脑中翻江倒海时,轻描淡写的声音再次响起:“将军兵权在手,若真有君主生疑,含冤莫辩的那一日,那就,反了吧。”
那就,反了吧。
就,反了吧。
反了吧。
反了吧……
三个字在姜子循脑中疯狂盘旋,他只剩下一个念头:总督疯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追随的是一位明主。
睿智,仁厚,胸怀天下,知人善任。
他曾无数次庆幸,得遇明主,愿肝脑涂地,辅佐其成就大业。
直到此刻,他才骇然惊觉,这位主君骨子里,竟藏着如此暴烈、如此不顾一切的疯狂、昏聩。
不,比昏君更甚!
再昏头的昏君,也干不出这样把致命咽喉亲手交给旁人的事!
古语有云:为兄弟两肋插刀。
可这哪里只是插刀?这分明是、分明是……恐怕伤到兄弟,把自己绑缚起来,心甘情愿地受刀!
一个无比惊悚的念头骤然升起:父母之于爱子,为之计深远,也不过如此!总督待将军之情,真的,只是兄弟情吗?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姜子循下意识想窥探总督神色,目光刚转一半,猛地惊觉失态,强行转回。
“四月十六,封王大典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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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亲口颁布此任命。”秦信端起已凉的茶,喝了一口,唇角勾起温煦的弧度。
姜子循喉头干涩,半晌才挤出嘶哑声音,劝道:“总督,开了此先例,后世若有枭雄权臣,以此为由,逼迫君王就范……”
秦信轻笑一声,浑不在意,轻飘飘地道:“真被逼到那一步,所谓的皇帝,早是傀儡,夏朝也已名存实亡,姜大人还何须操那个心?”那语气悠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姜子循叹了口气,放弃劝说。
他太了解这位主君了,一旦露出这种神情,说出这种话,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
只是,等将军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