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沾衣欲湿
    鸣沙山脚下的节目录制仍在继续,几天的风沙和录制,让陈息和叶荣都感到了一丝疲惫,更勾起了深埋心底的馋虫。

    “荣荣!”趁着傍晚收工,陈息偷偷拽了拽叶荣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压低了声音,“还记得吗?”叶荣瞬间会意,眼底也冒出兴奋的光:“那家!必须记得!””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像两个准备逃学去探险的孩子。

    她们说的是当年拍完《河西走廊》杀青那晚。

    那时候筋疲力尽的两人甩开大部队,在敦煌市区一条不起眼的小巷深处发现的那家烧烤店。小小的店面,烟雾缭绕,炭火味混合着浓烈的孜然和辣椒面香气,直冲天灵盖。

    那晚,她们点了堆成小山的羊肉串、肥美的烤羊排、滋滋冒油的烤饼,就着冰镇的当地汽水,把几个月来在风沙里跋涉、在历史中沉浮的疲惫和感慨,统统就着烤肉咽了下去。

    吃到后来,两人撑得几乎走不动路,回到酒店倒头就睡,一口气睡了整整十四个小时!醒来时看着对方浮肿的脸和乱糟糟的头发,茫然对视片刻,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

    那是属于她们俩的、酣畅淋漓的杀青仪式。

    如今重回敦煌,那股子馋劲儿和对旧日时光的怀念,再也按捺不住。

    两人熟门熟路地摸到那条小巷。几年过去,小店依旧,招牌被油烟熏得更黑了,但那股子勾魂摄魄的烤肉香,一点没变。她们找了最角落、最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老板!老规矩!羊肉串、羊排、烤饼!”叶荣熟稔地喊道,声音里带着久违的雀跃。

    “再加个烤茄子!多蒜蓉!”陈息补充,笑得眉眼弯弯。

    炭火燃起,肉串在架子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窜起诱人的火苗。很快,香气扑鼻的烤肉堆满了小桌。两人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挽起袖子,大快朵颐。滚烫的肉串烫得直哈气,冰凉的汽水一口灌下,透心凉!

    她们头碰着头,叽叽喳喳,像两只终于找到松果的快乐小麻雀。

    一会儿回忆当年拍《河西走廊》时被风沙吹成土人的糗事,一会儿吐槽节目组安排的某些无聊任务,一会儿又为某块烤得焦香四溢的羊排归属权小小争抢一下。

    笑声压得低低的,却充满了纯粹的、毫无负担的快乐。仿佛时光倒流,又回到了那个只有烤肉、啤酒和知己好友的酣畅夜晚。

    “啊……活过来了!”叶荣满足地拍着肚子,靠在薄薄的塑料椅背上,“还是这个味儿!神仙不换!”陈息也吃得鼻尖冒汗,脸颊泛红,眼里是卸下所有防备后的轻松光彩:“下次带华光来,馋死她!”

    两人相视一笑,尽兴而归的满足感充盈心间。

    走出小巷,夜幕已经降临。敦煌市区的灯火次第亮起,车流也开始汇集。叶荣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是工作电话。她示意陈息稍等,走到路边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接听。

    陈息独自站在略显嘈杂的路口,晚风吹散了身上浓重的烧烤烟火气,带来一丝凉意。她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车灯,汇成一条条光的河流,思绪还沉浸在刚才的轻松和饱足里,嘴角不自觉地挂着浅笑。

    就在这时,一辆线条流畅、颜色低调却质感非凡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停在她面前不远处的路边。车窗缓缓降下。

    陈息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驾驶座上的人,侧脸轮廓在路灯和车灯交织的光线下,清晰得如同刀刻斧凿。剑眉星目,鼻梁挺直,薄唇微抿,正是那张她不久前还在钢琴教室里近距离凝视过脸。

    夏澈!

    陈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睛倏然睁大,像只受惊的猫,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她几乎是以为自己烤肉吃多了出现了幻觉!

    他怎么会在这?还是在这样一个她刚和叶荣偷溜出来大快朵颐、浑身还沾着烧烤味的、市井气息浓郁的路口!

    夏澈的目光越过车窗,精准地落在她身上。看到她脸上残留的惊愕和一丝来不及收起的、带着烟火气的快乐红晕,看到她鼻尖可能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孜然。

    他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笑容里,有几分了然,几分戏谑,还有一丝难以捉摸的、仿佛穿越了时空与人群精准定位到她的笃定。

    “陈小姐,”夏澈低沉悦耳的声音穿透了路口的喧嚣,清晰地传入陈息耳中,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熟稔,“好巧。刚谈完事路过,闻到这边香味很特别,想着过来看看。没想到,遇到熟人了。”

    他推开车门,修长的腿迈出,锃亮的皮鞋踏在略显粗粝的人行道上,高大挺拔的身影瞬间笼罩,带着戈壁夜风的微凉和他身上独有的、清冽又深沉的气息,与陈息身上尚未散尽的烤肉烟火气,奇异地交融在一起。

    陈息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从天而降的男人,脑子还有点懵。

    那句好巧,在她听来,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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