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雪消风软
    甘肃,敦煌鸣沙山下。立春虽至,寒意仍贴着地皮盘旋,不肯离去。广袤的沙海在稀薄得近乎透明的阳光下,铺展开一片无垠的、苍茫而壮阔的金色,沉静地呼吸着。风是这里永恒的歌者,低低地掠过一座座柔缓又锋利的沙丘,发出悠长而沉郁的呜咽,卷起细如烟尘的沙粒,打在人的裤脚上,发出窸窣的轻响。

    节目组这日的安排,是让嘉宾们沉浸式体验一番此地的少数民族风情。场地就设在一处背风的、略显开阔的沙湾里,几顶彩色的帐篷点缀其间,算是添了些许人间烟火气。

    陈息被引到一顶帐篷里,再出来时,已是焕然一新。她换上了一身裕固族的传统盛装,那衣裳色彩极浓烈,像是将戈壁滩上稀缺的秾艳都汇聚到了一处。

    蓝得沉静的袍子作为底,领口、袖口、乃至下摆,都用五彩的丝线密密绣满了繁复图案,是盛放的牡丹,是舒卷的云纹,还有层层叠叠、寓意深长的回形纹。一条宽幅的、同样绚烂的五彩腰带束在腰间,愈发显得腰肢纤细,身段挺拔。

    最夺目的,还是那顶头面。银制的基座上,缀满了红、蓝、绿、黄各色珠串和小巧的银饰,累累垂垂,几乎覆盖了整个头顶和后背。它沉甸甸的,带着岁月和手艺的分量,压在乌黑的发上。陈息微微一动,那些珠串银片便相互碰撞,发出清凌凌、脆生生的声响,像沙漠里偶然听闻的驼铃,又像遥远泉眼的叮咚。

    这身装扮华美庄重,带着异域古老的仪式感,将她本就白皙的肌肤衬得愈发欺霜赛雪,鸦羽般的头发在浓烈色彩的映衬下,也更显光泽。尤其是那头面上垂下的流苏珠串,随着她细微的呼吸和转头,在她颊边不住地轻轻摇晃,流转着细碎跳跃的光影。

    帐篷旁站着当地请来的裕固族阿妈,脸上刻着风沙的痕迹,笑容却质朴温暖。她走上前,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仔细帮陈息整理了一下腰带的结扣,又伸手正了正那沉甸甸的头面,嘴里喃喃着:“好看,娃娃好看得很。”

    陈息抬起眼,望向远处那片无垠的金色沙海,风拂过,带着沙粒独特的干燥气息。助理在不远处举着手机拍照,咔嚓声淹没在风的低咽与珠串的清音里。

    她试着按照编导的提示,慢慢向前走了几步,厚重的袍摆拂过沙地,留下浅浅的拖痕,珠玉之声随之摇曳,与这天地间的古老韵律也颇为合拍。

    叶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手机,眼神在陈息和宁驰之间来回逡巡,习惯性地又在构思氛围感物料。她刚想偷偷拍一张陈息低头整理腰带、宁驰在一旁恰好递水的画面,陈息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个眼风扫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叶荣瞬间蔫了,悻悻地放下手机。甘肃的风沙可比陈息的冷眼温柔多了。

    在陈息的强势镇压下,她彻底放弃了在甘肃站搞CP营销的念头。无奈之下,她只能翻出压箱底的宝贝,当年贺华光纪录片《河西走廊》里,陈息饰演楼兰女的绝美剧照和片段。

    她精心挑选了几张,发在节目关联话题下。

    第一张是大漠孤烟,残阳如血。陈息饰演的楼兰女,身披轻薄如蝉翼的赭红色纱丽,赤足站在金色的沙丘之巅。风扬起她及腰的乌黑长发和轻纱,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半边侧脸。

    她精致的嘴角干得有些起皮,但那双眼睛还是美得摄魂夺魄,颜色比沙子深,比天色浅,空茫茫地望着早已看不见的绿洲方向。太阳从背后照过来,光线穿透那层薄纱,能看清腰肢和腿的轮廓,影影绰绰的。美是美极了,也脆得像沙地上立着的琉璃盏,仿佛风再大些,就要散成一把沙子,跟着飘走了。

    第二张是特写镜头。她慢慢弯下腰,手心朝下,插进沙里。沙子还带着白日的余温,被她小心捧起一捧。指头细长,白得像玉,和黄沙一比,格外分明。

    沙粒簌簌地从她指缝里漏下去,没个停。她低着眼,长睫毛垂下一小片阴影,就在那睫毛尖上,挂着一滴泪珠子,晃晃悠悠的,要掉,又迟迟不落。背后是几座被风啃烂了的土城堡遗迹,模模糊糊的,像褪了色的旧梦。

    第三张是动图。风沙刮得猛,她深一脚浅一脚在沙海里走,每一步都陷进去。沙子扑在脸上,她猛地一回头,迷了眼,下意识抬手去遮。就在那抬手的瞬间,指头上戴着一枚旧绿松石戒指,沾了沙,却幽幽地反了一下光。

    眼神原本是空的,被这风沙一激,反倒猛地窜起一点火星子,那点绝望里头,硬生生挤出一丝不肯认命的光。不是多亮,但也足够扎眼。

    叶荣的手指翻飞敲下文案——立春,风起大漠。还记得《河西走廊》里那位湮没于黄沙的楼兰遗珠吗?@陈息的美,是时间也带不走的沙海珍宝。

    这波回忆杀没有CP,只有纯粹的艺术之美和角色魅力,倒也收获了不少对陈息演技和颜值的赞叹,算是叶荣在“高压”政策下的曲线救国。

    在她忙碌之时,录制也开始了,嘉宾们分组学习制作当地的非遗,敦煌彩塑泥坯。

    沙风卷着细碎的鸣沙,掠过彩塑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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