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德身后,一步步走出了这间几乎让她窒息的书房。
门外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苏晏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恍如隔世。后背的冷汗被风一吹,一片冰凉。
穿过几道回廊,离主殿渐远,环境愈发清幽。听竹轩顾名思义,周围种满了翠竹,风过处,沙沙作响。
厢房不大,但干净整洁,有一张床榻,一张桌椅,甚至还有一个简陋的梳妆台。
即便如此,比起宫女们通常居住的通铺大炕,这里堪称“豪华单间”。
“苏姑娘日后便住在此处。殿下书房就在前面,若无召唤,不得随意靠近。日常用度,稍后会有人送来。”张德语气平板地交代完,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压低了些,“你是聪明人,既入了局,当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祸从口出的道理,想必不用多言。”
苏晏心中一凛,知道这是警告,也是提醒。她连忙道:“多谢张侍卫提点,苏晏明白。”
张德海不再多言,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竹影深处。
厢房里只剩下苏晏一人。
她关上房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浑身脱力般缓缓滑坐到地上。
巨大的恐惧、后怕、以及一种被强行推上贼船的茫然和无措,此刻席卷而来。她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埋了进去,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她不想死,所以她选择了最危险的一条路。
那个三皇子李琮,太可怕了。
他几句话就粉碎了她所有的侥幸,将她逼到了绝境,还必须让她“心甘情愿”地为他卖命。
还有静妃……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一个主位娘娘,怎么会记得一个不起眼的小宫女?这背后,是单纯的记性好,还是另有深意?
苏晏只觉得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将自己罩住,而她连织网的人究竟想做什么都看不清楚。
“考公讲师……苏晏啊苏晏,”她抬起头,看着窗外摇曳的竹影,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这下可真是在‘体制内’玩起高端局了。以前的申论真题,可没教过怎么在掉脑袋的边缘写策论啊。”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恐惧没有用,后悔更没有用。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好自己脑子里那些知识,写出那份足以保住性命、甚至可能换取立足之地的“考成法条陈”。
这不仅是为了向李琮证明价值,更是为了她自己能在这个吃人的地方,多一点活下去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