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晏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懂了。
她不仅懂了,甚至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场景——自己被拖出去,冠上莫须有的罪名,像蝼蚁一样被碾死,而她的“奇思妙想”,或许会被改头换面,成为别人手中的利器。
她浑身发冷,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个时代的权力游戏是何等血腥。
“所以,”李琮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从你开口说出那番话起,你就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跟着我,把你的‘法子’变成实实在在的东西,助我破局,你或可凭此立身,博一个前程。要么……”
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比任何明确的威胁都更令人恐惧。
静妃在一旁静静听着,自始至终没有插话,只是端起旁边微凉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许。
苏晏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丝刺痛的清醒。
她不想卷入这些!她只想安安稳稳活到出宫啊!
可是,李琮的话粉碎了她的幻想。
她以为自己抛出的是一个保命的筹码,没想到接住这筹码的同时,也握住了一把指向自己的双刃剑。拒绝是立刻死,接受是可能晚点死,还可能死得更惨。
但……晚点死,就意味着还有变数,还有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和恐惧,强迫自己冷静分析。眼前这位三皇子,绝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他隐忍,有野心,更有瞬间判断利弊、拿捏人心的狠辣。跟着他,风险极大。但反过来看,若他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自己才真是死路一条。
赌了!
她再次俯身,额头触地,声音带着残余的颤抖,却多了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奴婢……奴婢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只求殿下……能给奴婢一条活路。”
李琮看着她伏低的、微微发抖的背脊,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满意。他知道,这个聪明的女人已经做出了唯一的选择。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静妃开口了:“你叫苏晏,对吧?”
“是,奴婢苏晏。”苏晏低声应道,心脏依旧悬在半空。
为什么静妃会知道她的名字!
静妃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那目光不像李琮那般具有侵略性的压迫,却仿佛能看透人心。“你方才所言,虽有几分道理,但终究是纸上谈兵。宫廷之中,一言一行皆关乎生死。你既选择踏上此路,便该知道,往后言行,皆需慎之又慎。”她的语气带着一种长辈般的告诫,却也清晰地划下了界限——选择了,就不能回头。
“奴婢明白,谢娘娘教诲。”苏晏恭顺应下。她知道,静妃这话既是提醒,也是认可了她暂时“入伙”的身份。
静妃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将那盏凉透的茶轻轻放回桌上,发出细微的磕碰声,在这寂静的书房里却清晰可闻。
李琮得到了他想要的答复,周身那股迫人的寒气似乎收敛了些许,但眼神依旧锐利。他走回书案后,坐下,姿态恢复了某种程度的从容,但苏晏知道,那只是猎食者暂时收起了利爪。
“很好。”他淡淡开口,目光落在苏晏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件工具,“从今日起,你便调到我身边,专职……书房笔墨事宜。”
他给了她一个合理的身份,一个可以名正言顺留在他身边的理由。
“至于你方才所言之法,”李琮指尖在案上点了点,“三日之内,写一份详细的条陈上来。要具体,要可行。如何设定这‘尺子’,如何稽核,可能遇到的阻碍,又如何应对,都要写明。”
苏晏心头一紧。
这是考校,也是投名状。
让她白纸黑字写下这些东西,就等于将把柄亲手交到了对方手里。她若写得不好,或是有二心,这份条陈随时能要她的命。
“是,奴婢遵命。”
但她只能低声应下,没有半分犹豫。此刻,她已别无选择。
“张德。”李琮唤道。
之前那名侍卫再次出现,躬身行礼。
“带她下去,安排住处,就在……听竹轩旁边的厢房。”李琮吩咐道,语气随意,却让静妃抬眸看了他一眼。
听竹轩是李琮书房所在院落的一部分,虽非核心居所,但将一个小宫女安置在如此近便的地方,其意味不言自明。
“是,殿下。”张德海面无表情地领命,然后转向苏晏,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腔调,“请。”
苏晏挣扎着从冰冷的地板上站起来,跪得太久,膝盖一阵刺痛发麻,让她险些趔趄。她强忍着,向李琮和静妃再次行礼告退,低着头,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