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晨,爷爷会叫醒我:“飞雄,该起床了。”
爷爷以前打排球,现在虽然不打了,但还是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起床。
我喜欢爷爷。他会在院子里陪我练习排球,虽然他总是说我姿势不对。
“手腕要这样。”爷爷会抓住我的手调整姿势,“不是用力,是用巧劲。”
我点点头,但其实不太懂什么是“巧劲”。
我只知道把球打出去,打高,打准。
吃过早饭,姐姐美羽会送我去幼稚园。姐姐六岁,已经上小学了,她很厉害,什么都会。
她教我打排球,教我怎么托球,怎么扣球。虽然我经常学不会,但她从不生气。
“飞雄已经很努力了。”姐姐总是这么说。
幼稚园里,其他小朋友不太喜欢我。
“影山又在一个人玩球了。”我听到大辅说。
“他好奇怪,都不跟我们说话。”另一个女孩说。
我没有不理他们。我只是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们玩捉迷藏,玩过家家,那些游戏我都不会。我只知道怎么把球托起来,怎么接住球。
有时候球会打到别人。我不是故意的,但球就是会往那边飞。
“对不起。”我会说,但小朋友们还是不喜欢我。
直到乌养百合子出现。
她是新来的,五岁,比我大一岁,在大班。第一次见到她时,她一个人在沙坑堆城堡。
我走过去,因为她的城堡堆得很好。
“你在堆什么?”我问。
“城堡。”她抬起头,眼睛圆圆的,“你要一起吗?”
我摇摇头:“我不会。”
“我可以教你。”她说。
但我还是摇头:“我要练习排球。”
我以为她会像其他小朋友一样走开,但她没有。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沙子:“那我看着你练习。”
就这样,百合子成了唯一一个看我练习排球的人。
百合子和别人不一样。
她不会说“你怎么老是打球”,也不会说“跟我们一起玩吧”。
她就坐在秋千上,看我一遍遍地托球,接球。有时候球飞过去,她会帮我捡回来。
“飞雄,你为什么喜欢排球?”有一天她问。
我想了想:“因为球飞起来的时候,很好看。”
“像星星一样?”她问。
我不知道像不像星星,但我觉得排球飞起来的时候,比什么都好看。
百合子懂一点排球。她知道什么是二传手,什么是主攻手。虽然她自己不打,但她会认真看我打。
“飞雄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排球选手?”她又问。
“最厉害的。”我说。
“最厉害的二传手?”
“嗯。”
她笑了:“那飞雄要好好练习哦。”
我会的。我每天都在练习。即使球总是掉,即使手很痛,我也会练习。
因为爷爷说,想成为厉害的人,就要付出比谁都多的努力。
爷爷偶尔来幼稚园接我。有时候他看到我和百合子在一起,会露出笑容。
“那就是乌养家的孙女?”爷爷问姐姐。
“嗯,叫百合子。”姐姐说,“她对飞雄很好。”
“乌养一系的孙女啊……”爷爷摸摸我的头,“飞雄要好好珍惜这个朋友。”
我点点头。虽然我不知道“珍惜”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百合子是我的朋友。唯一的朋友。
一个周末,爷爷说带我去个地方。
我们坐车去了一个很大的体育馆。里面有很多人在打球,球在空中飞来飞去,发出“砰、砰”的声音。
“飞雄,你看。”爷爷指着场上的一个人,“那是二传手。好的二传手,能让每个攻手都打出最舒服的球。”
我看着那个二传手。他的手好像有魔法,不管球从哪个方向来,他都能稳稳托起,送到最合适的位置。
“爷爷,”我问,“我能成为那样的二传手吗?”
爷爷笑了:“只要飞雄努力,一定可以。”
回家的路上,爷爷牵着我的手:“飞雄,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再厉害的二传手,也需要有好的攻手。你要记住,找到能相信的队友很重要。”
我不太懂。现在只有我一个人练习,没有队友。
“爷爷以前有队友吗?”我问。
“有。”爷爷的眼睛看向远方,“有很多很好的队友。我们一起训练,一起比赛,一起赢,一起输。”
“那现在呢?”
“现在大家都老了。”爷爷笑了,“但想起那时候的事,还是很开心。”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