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见他,就现在。
“啧,胆子真大。”
熟悉的轻嘲声随着令人安心的草木气息出现,我如愿落入了一个带着凉意的怀抱。我知道,我知道他一定会接住我。双臂顺势环上他的脖子,与他额头相抵,这次他没有躲。
“凌肖,我有件事必须要告诉你。”
他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翕动:“嗯?”
“我很喜欢很喜欢你!”
所有的勇气只够说完这一句,热血冷却后的羞涩让我脸颊发烫,想从他怀里下来,却被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道拦住。
他双手托住我的膝盖抬高到视线平齐,眼底的恣意和愉悦倾泻而出:“喂,很喜欢是有多喜欢,说清楚点。”
“这是秘密。”赤诚热烈的笑意会传染,我忍不住跟着扬起嘴角,“不过,你可以自己找答案。”
7.
余年上一次回来是“五一”假期,只过了一个月,母亲却好像老了很多。明明母亲只走在前面一步的距离,但余年总有一种她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感觉。余年将步子迈大了一些,直到两人的影子并肩,才又放下心来。
“咔哒”一声,灯光驱散了屋内暮色,余年才发觉已经到了家。她今天一直在发呆,总是在想着少女时期的母亲勇敢奔向恋人怀抱的身影。
灯光将屋子染上暖色,房子有些年头了,余年幼时母亲把屋子翻新了一下,院子倒没怎么动,院墙四角种满了栀子花和铁线莲,此时紫的、白的开成一片,在晚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曳,这个小院充满了她们家三代人的回忆。
晚饭是鲜嫩脆爽的一夜渍配上熬得浓稠的小米粥,是余年入夏以来胃口最好的一餐。填饱了肚子,有些话就好说出口一点。
“妈,我想让您搬去H市和我一起住。”
余年知道南山村对母亲而言意味着什么,正因为如此,她才更想让母亲离开南山村。
母亲切西瓜的手一顿,她叹了一口气才道:“年年,我是不会离开的。”
同样的对话已经发生了无数遍,余年欲再劝,却被母亲塞了一口西瓜,打发她把切好的果盘端去院内的石桌上。
月明星稀,老旧的风扇转动时发出“喀吱喀吱”的声音,母亲端了两杯自酿的果酒,推给余年一杯。余年有一种预感,她18岁时母亲没讲完的故事,今天会听到后续。
花丛里有蛐蛐和纺织娘在叫,母亲的声音悠悠淡淡:“你还记得你高考结束那个暑假,妈妈跟你讲的往事吗?”
“记得的。”
母亲小口抿着酒,神色倒比余年还轻松些。
“当时只跟你讲了一半,我想,剩下的那半对于一个青春期的少女而言,可能没那么有意思。”
余年摇了摇头,平时在工作中的辩口利辞一回到家统统消失了,在母亲面前,她好像永远是那个还没长大的小女孩。她往母亲身边靠近了些,握住母亲的手,轻轻地贴在脸颊上。
母亲笑了,她一边抚摸着余年的头发,一边轻声讲起四十多年前的往事。
8.
我不知道和其他人谈恋爱是什么感觉,但和凌肖谈恋爱就像是坐过山车,在此之前,我从未发现自己是个情绪如此大起大落的人。
千年的时光在他身上沉淀了太多宝藏,从他言语和行动中偶尔显露的一星半点,就足以让我心动神驰。
我孜孜不倦地挖掘他身上我不知道的其他面,凌肖有时配合,有时捣乱,但长久的相处还是让我发现了他的许多小秘密,其中一个还与我有关。
“你刚刚说,藤镯和你的手指相连?这是什么意思?”凌肖的话有点超出我的认知,但如果他没骗我,想到自己曾经亲吻藤镯的事,我恨不得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
“意思是,你不要再闲着没事就摸藤镯,”凌肖勾了勾左手尾指,“很痒。”
我的目光在藤镯和他的手之间逡巡,越看越觉得心虚。凌肖当然不会放过嘲笑我的机会:“还有,也不要突然亲……唔唔唔!”
我及时捂住了他的嘴,拯救了一颗因为羞愤即将破碎的少女心。
当我和凌肖开启异地恋时,大学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
寝室里其他三个舍友都是非常好的女孩子,适应课业后,她们总是计划着如何用很少的钱带我出去玩,多亏有她们,让我看到了更广阔更多彩的世界,见识到了人生的更多种可能性。
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更坚定了自己的选择——我要回到南山村做一名老师,我要让更多和我一样的孩子去看山外的世界,我要让更多困在家庭、困在山村的女孩也能拥有选择的权利。
说出自己的规划后,我第一次看到母亲哭,我有些慌乱,母亲却又笑了,她说:“囡囡,我真为你骄傲!”
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