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不再看瘫软在地、失魂落魄的柳如烟,转身,带着陈嬷嬷,一步一步走出了这间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屋子。
阳光刺眼,身后的哭嚎和诅咒渐渐模糊。
回到西院,林晚屏退了陈嬷嬷,独自站在院中那棵有些年头的桂花树下。
她知道,与柳如烟的恩怨,至此已了。那个女人,完了。等待她的,绝不会是什么好下场。
但她的路,还没走完。
赵珩即将回京,带着败军之将的耻辱和滔天怒火。他会查,会清算。第一个要撕碎的,可能就是她这个“不祥”的正妃。
她不能坐以待毙。
傍晚,阿默再次出现在后窗下。这一次,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底却有松快之色,他递给林晚一张新的纸条。
林晚展开:“程公已动。旧舟将覆之言,甚合其意。彼处已有回音:‘新渡可觅,待风平浪静,自有舟楫相迎。’”
程焕那里有回应了!虽然隐晦,但态度明确。这意味着,朝中已有势力,愿意在她扳倒赵珩之后,接纳她,或者至少,利用她尚书府嫡女和靖王正妃的身份,做些什么。
“另外,”阿默继续在地上写,“王爷明日午时抵京。直接入宫。归府时辰未知。府中长史已得密令,暗中清查‘不稳’之人。”
果然,赵珩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清理门户。她这个正妃,恐怕首当其冲。
林晚看着阿默,月光下,他清秀的面容带着倦色。
“阿默,”她轻声问,“如果……我要做一件很大胆、很危险的事,需要有人帮我稳住这王府后院一时片刻,你能做到吗?”
阿默抬眼,毫不犹豫地点头。他抬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地面,然后握紧拳头,缓缓放在心口。
意思很明白:交给我,我会守住这里。
林晚心中那根绷了许久的弦,微微松了一瞬。她点点头:“多谢。”
阿默摇头,指了指她,又指了指天空,做了一个展翅的动作。
你该飞了。
林晚看懂了他的意思,强行压下那股酸涩,用力点了点头。
当夜,西院早早熄了灯。林晚却未睡,她在黑暗中静坐,将整个计划在脑中最后过了一遍。
次日,靖王赵珩回京。
没有凯旋的仪仗,没有煊赫的排场,只有一队沉默疲惫的亲兵,护卫着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在午后悄无声息地驶入靖王府侧门。
赵珩甚至没有换下那身沾染了污渍的铠甲,便阴沉着脸,大步走进了前院书房。两位长史和几位核心属官早已战战兢兢地候在那里。
门一关上,里面便传出咆哮声,许久,赵珩冰冷的声音传出:“那个贱人呢?带她来见我!”
指的自然是柳如烟。
柳如烟被人从院子里拖出来时,早已没了人形,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求饶。赵珩看她的目光,像看一堆作呕的垃圾。
“拖下去,关进柴房!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见她!”
处理完柳如烟,赵珩的怒火并未平息,反而更旺。他想起那个同样不省心的正妃,那个据说在他离京后“安静养病”,却又似乎隐隐有些不同了的女人。
“林晚呢?”他问。
长史之一硬着头皮回道:“王妃一直在西院静养,未曾外出。”
“静养?”赵珩冷笑,“她倒是会躲清静!带她过来!”
此刻,西院内,林晚已经得到了赵珩回府、并要见她的消息。陈嬷嬷吓得脸色发白:“王妃,王爷他……他正在气头上,您……”
林晚却异常平静,她对着那面模糊的铜镜,最后整理了一下鬓发和衣襟。镜中的女子,依旧苍白瘦弱,但目光沉静,脊背挺直,再无半分往日的怯懦。
“该来的,总会来。”她淡淡道,“嬷嬷,你留在院里,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去,记住我之前交代你的话。”
陈嬷嬷含泪点头。
林晚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走了出去。午后阳光刺目,她微微眯了眯眼,然后朝着前院书房的方向,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去。
书房外守着如狼似虎的亲兵,看向她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林晚恍若未见,径直走到门前。
“王爷,王妃带到。”
“让她滚进来!”里面传来赵珩不耐的怒吼。
林晚推门而入。
书房内一片狼藉,赵珩背对着门,站在窗前,玄色铠甲未卸,周身散发着浓重的戾气。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那张曾经英俊、如今却略显扭曲的脸,撞进林晚眼中。
“见到本王,还不跪下?”
林晚没有动,她平静地迎上赵珩暴怒的视线,缓缓开口:“王爷要问罪,妾身无话可说。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