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还与她说话的清遥姐姐如今冰冷的躺在青石板砖上,一支长箭正中胸口,鲜血染湿衣衫,鲜红刺目。
清遥姐姐父母双亡,独自抚养一个只有五岁的妹妹清荷,小姑娘紧紧攥着姐姐的手,已然哭成泪人。
几位官差在院中四处查看,并未发现什么异常,那支长箭再寻常不过,寻常集市上就能买到。
为首的郑大人蹙着眉头,吩咐人先将尸体搬回府衙,待仵作查验过后再做定夺。
“姐姐,姐姐不要离开我。”清荷抓着姐姐的手被扯开,她一路跑着跟在官差身后。
逆着人群走来一健壮少年,看模样约莫十七八岁,他匆匆赶来,呼吸急促,冲到担架前颤着手掀开一角,随即眼中泪光闪烁,竟,竟真的是她!
“混账东西,你跑到这里做什么?”郑大人呵斥道。
此人正是郑大人亲子郑宪阳,他失魂落魄的呢喃,“这不可能……不可能,前几日她还好端端的。”
周围百姓议论声渐高,“清遥姑娘这明显是被人害死的。”
“一箭毙命,这得是箭术极好的。”
“清遥姑娘素来与人为善,从不会与人结怨,这街坊邻里都是晓得的。”
“唯有一人……几次三番的登门打扰,前几日上门的媒婆还被赶了出来。”
是了,郑宪阳喜爱清遥姑娘,这也不是什么秘密,素日里他对清遥姑娘殷勤备至,各种时兴衣裳,珠花头饰,糕点果子流水般的送往绣坊,只是每次都被拒绝,这清遥姑娘不喜他大家也都是清楚的。
前几日,郑宪阳遣了媒婆登门求娶,被清遥姑娘赶了出来,当时他可是放下狠话,定要让她后悔,今儿清遥姑娘就死了,很难不让人怀疑他。
听着这些议论,郑宪阳怒道:“你们再胡说,小爷打烂你们的嘴。”
议论声虽然小了,但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却更加怪异。
方绮音并未说话,郑宪阳仰慕清遥姐姐她有所耳闻,那些人说的话也只是猜测,并无实证,眼下只能等郑大人先审理此案,查找真凶。
这一查便是三日,此案一拖再拖,官府始终没有定论。
她想,不能再拖下去了,再往后拖,只怕会草草结案。
清遥姐姐那么好,怎么能死的不明不白。
这日,方绮音寻到衙门,她身穿素绿色长裙,面容沉静。
大堂之上,挂着明镜高悬四个烫金大字的牌匾,身穿官服的官差分列两侧,散发着极浓重的压迫感,郑大人坐于中央,“四姑娘所为何事?”
“阿音为清遥姐姐之案前来,敢问郑大人,何时能寻到真凶,以正法纪。”方绮音面色平静,但藏在袖中的手却攥紧的了衣袖,在这种威严陌生的地方,她心中还是会害怕的。
郑大人皱皱眉,此案实在离奇,一箭毙命,最先发现清遥姑娘的是她的妹妹,小姑娘的哭声引起周围人的注意,有人报了官,唯一的线索就是那支长箭,但那长箭又是再寻常不过的,他已差人去查近来有何人买了这种长箭,一一排查过后,竟无一人可疑,询问当时在附近的百姓,也都说没见什么异常的人,除此之外,毫无头绪可查。
“此案复杂,须得细细查寻,四姑娘先回吧,待本官查到真凶自会将真相公之于众。”郑大人模棱两可的说。
不,她不能走,今日若走了,他日也只能听到这些推脱之词。
方绮音挺直脊背,目光坚定,“是此案复杂?还是郑大人有意包庇杀人凶手?”
“你!放肆!”郑大人一掌拍在案桌,巨大的碰撞声让人一惊,他板着脸严肃道:“此案与我儿无关,她死之时,我儿被关在祠堂反省,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方绮音并非怀疑郑宪阳,她已暗自打听了郑宪阳那日的行踪,他因为私自让媒婆向清遥姐姐提亲而被罚跪祠堂,郑府下人可以作证。
此问也实属下策,若不将郑宪阳牵扯其中,郑大人对此案未必会不遗余力的去查,虽为下策,却也是她如今能想到的最好法子了,不然只能焦灼无力的等着。
清遥姐姐父母双亡,唯有一个才五岁的妹妹,无人能为此案奔走,若她也袖手旁观,清遥姐姐当真要死不瞑目了。
方绮音福了福身,忽然转了态度,“方才是阿音冲动,向郑大人赔个不是,还望大人见谅。”
她停顿片刻,目光温和许多,“只是郑大人可想过,人言可畏,若是不能尽快找出凶手,郑公子的名声只怕会有损,您觉得呢?”
郑大人脸色缓和了些许,“并非本官推诿,实在是此案无从查起啊。”
他的脸上慢慢浮现出愁绪,将此案细细与她说来,最后无奈的摊手,“这,这让本官如何去查?”
听完,方绮音问:“郑大人,可否让我去现场看看?”
郑大人浑浊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