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余光瞥见楚琰阴鸷如冰的眼神,她移开眼:"是,我答应过殿下。"
刹那间,楚琰周身的气场愈发阴冷,空气仿佛都凝固成了实质。一旁谢明婉不自觉攥紧了手中的绢帕。
楚瑄却展颜一笑,"如此便好,我知道阿鹤向来信守承诺,言出必践。"
"承诺?"楚琰声音冰冷刺骨,"沈鹤,你可要想清楚代价。"他目光如刀,似要将人凌迟,"本王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想清楚再开口。"
沈鹤始终垂着眼帘,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神色平静如水,透着不容转圜的决绝。
楚瑄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转向楚琰时依旧保持着翩翩风度:"三弟如今权倾朝野,又有谢氏鼎力相助,东宫之位唾手可得。"
他语气温和,却字字如针,"人贵知足,你得到的已然足够多了,何必强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楚琰怒极反笑,眼底泛起冷色,"“皇兄所言极是,但这世上还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更何况......"他死死盯着沈鹤,"本就属于我的,岂有拱手让人的道理?"
楚瑄眉头一蹙,正欲开口,忽然被沈鹤劝止。"殿下,夜露渐重,您的身子受不得寒,我们何不先回去吧。”
他顿了顿,片刻后,嘴角浮起一抹清淡笑容,“也好,阿鹤说得是。我们出来许久了,也该回去了,不然翻雪又要闹了。”
"等等!"楚琰厉声喝道,"皇兄且自便,但是不是该把人留下?"
沈鹤身体一紧,没想到楚琰会想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事闹开。楚瑄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轻轻拍了拍,似在安抚。
这时,谢明婉忽然红了眼眶,攀扯住楚琰的衣袖,神情中带着一丝委屈不甘:"殿下这是何意?今日不是说好了陪妾身夜游赏灯的?"
“此事与你无关。”见楚琰无动于衷,她咬牙道:"贵妃娘娘昨日还叮嘱,一定要妾身好好照顾辅佐殿下,殿下若今日冲动行事,妾身便是劝顾不周的罪过。”
她搬出萧贵妃来压楚琰,楚琰眉头紧蹙,面色愈发不悦。
楚瑄环视四周熙攘的人群,淡淡道:“王妃所言极是,三弟莫要失了体统。今夜中秋佳节万家团圆,何必闹得难堪?”
楚琰眼神一眯,神情阴冷,但碍于四周皆是百姓不好发作。"皇兄当真非要与我为敌?太子已不在,念在兄弟情分,我本打算让你安稳度日,安安生生做个富贵闲王不好吗?”
"我从未有意与你为敌。"楚瑄迎上他的目光,"权势名利,我从未想过要去争抢,阿鹤的去留则是她自己的意愿。我尊重她的选择,亦会全力支持她。"
他神色坦然澄澈如秋水,明月映照寒潭,光风霁月令人无从指摘。
楚琰越是见他这般情状,眉宇间戾气更甚,下颌线条绷得发紧。
半晌,楚瑄唇角几不可察地扬起一抹弧度,忽而偏首轻咳两声,耳语道,"阿鹤,夜色渐深,风也越来越凉了,我们回去吧?"
沈鹤扶住他,广袖掩映间,楚瑄十指相扣缠上她手,攥得很紧,仿佛生怕她下一刻就会消失不见。
“好,我们回去。”沈鹤轻声点头。
*
楚琰的怒火被彻底点燃,沈鹤心知他绝不会就此罢休。
果然,不出几日,慕安便奉命前来,传达着楚琰的旨意:“殿下要见你。”
“我不能去。”
慕安眉头一皱,眼中满是不解:“这是殿下的命令,你要抗命?”
“三殿下功业将成,如今我已无利用价值,”沈鹤道,“他也不再需要我做什么了。”
“可这是命令!”慕安声音骤然提高,加重语气:“你真要与他作对?我提醒过你,不会有任何好结果。”
她眉头紧锁,“你究竟为何要自讨苦吃——是因为楚瑄?”
沈鹤沉默片刻,忽而抬眼直视她:“慕安,你可曾想过以后?一辈子困在守夜营,永远做一把任人驱使的刀?”
慕安嘴角扯了扯,“怎么突然说这些?我们有得选吗?”
“你从前从不会想这些无用之事。”她看着沈鹤,实话道:“多立些功,多得些赏,或许还能得殿下几分青睐。他对你,已经比对我们任何人都有耐心了。按理说,你该是最不想离开的那个人。”
“耐心?”沈鹤低笑,眸中亦泛起讥讽,“不过是主人对听话的猎犬多赏几块肉罢了。你当真甘心一生为奴?我从前不是没想过逃,只是一人之力无异于以卵击石。但现在不同了,一个机会就摆在眼前,或许我们可以一起离开——”
然而话音未落,慕安却神色骤变,后退一步手中长剑出鞘,剑尖直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