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夕
    沈鹤已有些时日未曾见到楚琰了,揣度想必宫中又生出了什么变故。

    皇帝的身子每况愈下,她并不清楚这其中有多少楚琰与萧贵妃的手笔,但事到如今,几乎已没有什么能阻挡楚琰夺位登基的大势了。

    至于楚瑄......

    这种时刻,楚琰理当不应再对这位一向淡泊名利、不争不抢又素有贤名的长兄出手,否则只会授人以柄、惹人非议。

    更何况楚瑄本就不愿卷入这些纷争。以他的性子,大抵宁愿回到曾经的北疆,或是他一直想去的云州涿光。

    那听起来,也算是个不错的结局。或许他们终究有缘无分。

    至于她自己,无论楚琰登基之后要如何处置她,横竖烂命一条,早已无牵无挂。

    一日,却忽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是柳黛。

    那个曾经在婚礼上抖出谢明婉与萧逸舟“私通”证物的妾室,后来被楚琰查出是太子一党的细作。

    再后来,楚琰用利用她的感情,诱她倒戈,助他扳倒了太子。沈鹤原以为事成之后,依楚琰的性子必会斩草除根,未曾想她竟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她身披一件深色斗篷,手提一盏昏黄的灯,像是趁夜色避开监视悄悄潜入。

    “见到我很意外?”

    “你来做什么?”

    沈鹤第一反应是对方来报复——毕竟当初自己也算楚琰的帮凶。又或者,柳黛是想除掉自己:既然她能出现在王府,说明楚琰出于某些缘由最终收了她,而自己的存在在她眼中或成威胁。

    可没想到,柳黛直接丢来一串钥匙,指了指大门。

    在沈鹤犹疑的目光中,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太子倒台后,他就把我接进来了……也许是为了气王妃、给她立威,又或许只是觉得我无关紧要罢。总之,他将我扔在后院,与那些女人一处。如今还记不记得我都难说。”

    “你怎知道我在这里?”

    “那日他带你回来,王妃闹了很大一场,我便猜到发生了什么。”

    见沈鹤仍不信,柳黛催促道:“行了,别管我怎么找到你的。再这么说我也曾是受过训练的海棠阁细作,在王府待了这些时日,自有摸索出一点门路。但我能做的有限,只能是趁守备松懈,替你开个门罢了。”

    沈鹤望向门外,不见守卫。院门锁已开,两扇门虚掩着。这两日楚琰调走了王府大批兵力到皇宫,余下的那些,估计是柳黛设法处理了。

    沈鹤问她:“为什么?”

    柳黛低笑一声,“就当是我报复他吧。”

    “我知道自己对他而言什么也不算。刚来时只觉得荒诞,想过死在他面前。可后来想想,我的一条贱命又算什么?他听后怕也只会皱皱眉,摆手让人收拾干净罢了。”

    “但你可不一样——我知道你与他不是一路人,你是站在长皇子那边的。无需我再做什么,只要放你出去,就一定不会让他好受。”

    *

    脱身后,沈鹤径直赶往长皇子府。

    当她回到香雪斋,看到的却是楚瑄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模样。整个人如同被冰封一般,安静得吓人。

    沈鹤心头猛地一跳,强压下那股汹涌的不安,一步步走近。

    屋内炭火烧得正暖,可她指尖所触及的皮肤却一片冰凉,探到的呼吸更是浅得几不可闻。

    翻雪卧在一旁的软垫上,见她来了,仰头轻轻喵叫两声,扯着嗓子,不见往日精神,更像是求助一般叫唤。

    景羽告诉她,楚琰毒性深植,已经昏睡很多天了。

    大抵是雪山与旧伤加剧了他的寒疾,更引爆了多年来强压的毒性,如今如反噬般汹涌袭来。

    这段日子他一直在硬撑,靠烈药吊着,近乎以毒攻毒般的法子。他说自己还有几件事必须做完,便一直撑到最后一刻。

    沈鹤脑中一片空白,听完默然片刻,蓦地执剑起身。

    景羽急忙拦住:“你要去哪?”

    “拿解药。”

    “哪儿来的解药?”

    “谁下的毒,自然问谁要。”

    “什么意思,你要进宫?”景羽紧锁眉头,用力拦在她身前,“你疯了吗?殿下所布置的一切就是希望你能获得自由,你现在却要回去自投罗网?”

    沈鹤脚步一滞,“等等……你说什么布置,楚瑄究竟还做了什么?

    景羽叹道,“殿下先前命我往宫中送了一封信,还有一件当年的旧物——是能指证萧氏罪行的铁证。收信之人自会以此为筹码向萧贵妃施压。此外,他还留下一道御赐圣旨,即便日后三皇子登基,也可护你余生周全。”

    他语气微顿,有些犹豫,“殿下原本还想写些什么给你……提笔良久,写了又弃,最终什么也没留下。他说……希望你不要再想起他,最好忘了这一切。”

    沈鹤下颌绷紧,整张脸都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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