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渡凝视着眼前二人,用那沙哑而冰冷的声音说道:“不论你们是谁,有何企图,都请回吧,我没有任何要说的——要么,你们就凭真本事杀了我。这么多年,我也活得够本了。”
沈鹤已然确信眼前此人正是他们历经千辛万苦要寻觅的、掌握关键线索的夜营旧部。事到如此岂会轻易地放弃。她眯起眼睛,指节不自觉地扣上腰间短刀。既然找到了人,她有的是法子撬开这张嘴。
楚瑄却不动声色地轻拦住她。他转向阿渡,声音温润,"我们寻觅你已久,只为求证一桩旧事。此事于我们而言至关重要。”
“我知你多年隐居于此,只为避人耳目。你尽可放心,我们绝无恶意,更加不会泄露你的行踪。”
然而那人却依旧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紧闭双唇,眼神冷漠如冰,不为所动。
沈鹤不耐,刚要有所动作,楚瑄的手便覆了上来。他掌心温热,做了个"信我"的口型。
“你不好奇我们为何能找到此处吗?”
楚瑄道,"她与你一样,曾是守夜营的暗卫。不过也已脱离守夜营,重获自由之身。"
他接着说道:"我姓楚,名瑄。我的母亲名唤雁浮玉——不知这个名字,你可曾耳熟?”
话音未落,阿渡脸色骤变,瞳孔明显缩紧。
沈鹤见状:"你想必也猜到了,我们正是为当年那桩事而来。你是当年那桩事的亲历者。冒死逃离守夜营,不就是为了躲灭口之祸?
她提醒道:“可惜,我们能找到你,别人自然也能。"
阿渡听她说完,良久,只扯唇一笑:“你以为我还会怕吗?担惊受怕这么多年,也躲够了。他们若找上门来,就给我个痛快吧。”他看向沈鹤,“倒是你,你也是守夜营之人,杀了我回去向你主子邀功,想必你主子还会嘉奖于你吧。”
沈鹤眉头一皱:“我以为你是聪明人。”
“聪明人该选活路。你能躲这么多年,现在装什么糊涂?"
一直沉默的楚瑄忽然轻咳一声,目光落在阿渡腰间——那里露出一角绣着青竹的帕子,针脚细密得与他粗粝的装束格格不入。
"你说自己生死无谓,"楚瑄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切入,"但你可曾想过身边之人?"”
阿渡顿了顿。
"邻里都说你孤寡多年,性情古怪难近。"楚瑄的目光始终盯着那块帕子,"但这方巾帕......针脚细密,边角还绣着你的名姓。看这绣工,想必是个心灵手巧之人所为?"他唇角微扬,"你似乎也极为珍视此物,将它妥帖地系在腰间。其他衣物都已脏旧不堪,唯有这巾帕,却依旧完好如新。"
"你选择独居多年,也是不愿牵连他人吧?这么多年过去,若我是你,也会心存一丝侥幸,觉得事情应该已经彻底翻篇了。
“如今好不容易能与心上人相守,想必更觉应加倍珍惜爱护她吧?"他顿了顿,又道:"很抱歉打扰了你的平静生活,我们只是想要探寻当年关于我生母之事的真相。我们也定会竭力保全你和家人的安全。"
沉默良久,阿渡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番,似有千言万语在喉间翻涌。终于,他声音沙哑,缓缓开口:“......当年我也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至于幕后指使之人,你们心中想必已有答案,还想知道些什么?”
“指使你的人,是萧贵妃?”沈鹤直截了当地挑明,想从他口中亲耳听到那个名字。
阿渡微微点头,默认。他长叹一声,仿佛卸下重担,随后缓缓道来:“那时,守夜营尚在萧氏的掌控之下。萧小姐……也就是如今的萧贵妃,命我将一种石蛊暗中下在皇帝身边那个女子身上。中蛊之人会逐渐身躯血脉僵硬,丧失思考与知觉,神智混沌,最后......连自己正在死去都浑然不觉。”
“所以当年根本无人察觉这下毒之事?”
"那时无人识得此蛊。人们见雁氏死后面色如石,气色僵诡,便以为是邪祟作祟。”他顿了顿,"最后皇帝只命人匆匆处置,讳莫如深。这也正是萧氏想要的结果——死者背负污名,生者噤若寒蝉,真相自然石沉大海。"
沈鹤闻言,心头不禁一凛。不仅夺人性命,还要毁人身后之名,当真狠毒的手段。
她瞥了楚瑄一眼,他静立如松,面色平静看不出悲喜,眸中却深黯难明。
她心中还有诸多疑问想要询问,但又顾忌到楚瑄,毕竟是他的母亲。倘若换做是她,她定然无法饶恕下毒的凶手。
"这石蛊......"楚瑄主动开口,打破沉默,"从何而来?可有解法?"
阿渡摇头:"此物是守夜营主人所予,据传来自西域,极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