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营旧人
    经过连续数日的暴风雪肆虐,久违的太阳终于穿透云层,将暖融融的光辉洒向这座雪山环绕的小村庄。屋檐上的积雪开始消融,滴滴答答地落下晶莹的水珠,整个村落都笼罩在一片和煦之中。

    村口渐渐热闹起来,三五个孩童在化软的雪地里嬉戏打闹,捏着松软的雪球你追我赶。沈鹤倚在门边淡淡望着这生机勃勃的景象,目光旷远难得闲适。

    一阵稚嫩的喧哗声吸引了她的注意。约莫七八岁的男孩正高高举着一包糖,在同伴们面前得意地炫耀,"这是爹爹从外面带回来的“清溪蜂糖”,味道甜得很!"其他孩子立刻围拢过去,七嘴八舌地讨要。

    沈鹤微微一怔,脚步不自觉地朝着孩子们的方向靠近了几步。孩子们见到一个陌生面孔突然靠近,都怯生生地后退了几步。那个年纪稍大一点的孩子倒是不怕生,高高举起手里用纸包着的糖:"姐姐也想吃糖吗?"

    听到这稚嫩的童音,沈鹤挤出一个笑容,蹲下身友善道:"谢谢你,我不吃。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这糖是你爹爹从哪里带回来的吗?你方才说清溪什么?"

    "清溪镇清水店的蜂糖!"男孩响亮地回答,"清水的清,小溪的溪!爹爹常去外面做些买卖,说顺着山路往东走几里地就是清溪镇,那边可是离我们最近的大郡,还挨着京城呢!爹爹说那里可热闹了,什么都有,我也想有一天去看看......"

    沈鹤回到暂住的木屋,她万万没想到,他们从皇家猎场的悬崖坠落,阴差阳错求援的这个小村庄,竟然与清溪郡近在咫尺。难说究竟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她将这件事告诉了楚瑄:“这里应该就是京郊地区的最边缘分界处了,翻过山,另一边就是清溪地界。”她将方才的发现一一道来,"还记得明棠临终前说的话吗?关于你生母的线索,很可能就藏在清溪郡。"

    楚瑄转过身,阳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他沉吟片刻,方才缓缓开口:"你是说,当年守夜营的那个知情人......"

    "没错。"沈鹤道,"天赐良机,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楚琰既已在猎场对我们下杀手,回京只怕更是危机四伏。但若能找到当年的真相......"

    "阿鹤。"楚瑄轻声打断她,深邃的眼眸中沉淀着复杂的情绪,"你可曾想过,二十年过去了,那人是否还在世?即便在世,偌大一个清溪郡,我们又要从何找起?"

    "但总要试一试!"沈鹤毫不犹豫回答,"线索就在眼前,难道要就此放弃吗?"

    她相信与其焦虑空想,不如付诸实践一试,"况且我们现在已无退路,这可能是唯一能对抗楚琰的筹码了。"

    "阿鹤,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或许可以......不回去了。"他的目光越过窗棂,投向远方的雪山,"比如直接去云州的琢光山。听说那是一处远离尘世纷争的世外桃源——或你想去的任何地方,我都可以与你同去。"

    沈鹤闻言,不禁愣了一下,以为他在说笑。

    但楚瑄的神色却是认真的,但见她这般反应,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垂下眼帘,微微一笑地说:"你就当方才是我随口一提,一时兴起罢。母亲留下的医书笔记里,描绘的琢光山景着实令人神往。”

    沈鹤心头一默。她明白他心中所想——他像是从来就不属于那座金雕玉砌的皇城。他的气质更像山间清泉,流淌在松石之间,而非朱墙之内。

    "等这一切结束。"她说道,"但现在不行。慕平慕安还在京城,他们若以为我们遭遇不测......我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像是在......"

    "逃避?"楚瑄接过她的话,他轻轻"嗯"了一声,"我明白,方才之言你不必放在心上。"说罢低头饮茶,却忽然偏首掩唇咳了两声。

    沈鹤担心是寒疾,急忙抚上他的背脊,指尖传来单薄衣料下突起的脊骨。楚瑄摇摇头,轻笑一声:"我没事,不过是呛着了。"

    她习惯性地探手抚上他的脸颊,他却忽然贪恋一般,顺势将脸贴进她掌心,极轻地喟叹了一声。“若是能在此多待些日子,倒也不错。”

    沈鹤闻言笑了笑,"再住下去,老伯该嫌我们烦了。"

    她轻轻捏了捏,楚瑄“嘶”了一声,抓住她的手紧紧覆着。温热的呼吸拂过指尖,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此刻映着窗外的雪光,显出几分执拗,不让她抽离。

    *

    清溪郡的确与他们此刻的落脚点相距不远。老伯得知他们要去那里,还特意找来一位熟悉山路的向导,带着他们穿过积雪覆盖的深山老林。

    他们到清溪郡逗留了颇长一段时日。这座郡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沈鹤身为暗卫,素来擅长追查线索,她将目标锁定在二十年前来此、年龄相符、形单影只且没有官府文牒的外乡人身上,再逐一排查可疑对象。每当发现符合特征之人,便亲自前去细致查验,不放过一丝线索。

    相较之下,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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