罕见。中原医者无从诊断,甚至连毒性生效都无所察觉,更遑论解毒。"他自嘲一笑,"我只知道萧氏对此视若珍宝,大约用它行过不少不可告人之事。经手之人想必也都已被灭口处理......我能苟活至今,实属侥幸之例。"
“难怪……”楚瑄低声道,“母亲精通医理,却对自己中毒之事浑然不觉。”
他话音戛然。沈鹤转头才惊觉他面色有些白得异常。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声后,楚瑄以袖掩面,转身背过她。
阿渡犹豫了一下,望着他背影道,"其实当年雁氏中毒时,已怀有身孕。那毒性或许......"
"许是路上呛了风罢。"他话未说完,楚瑄突然打断,回身时已撑起微笑,又向阿渡拱手:
"多谢坦言。我既承诺保你周全,必不食言。待回京后便遣可信之人来接应,你身份文牒之事也一定会安排妥当。"
然后,沈鹤却注意到阿渡刚才未说完的话,她本还想再问,楚瑄却说:"阿鹤,既已得到了答案,我们也该启程了——我忽然想起一事,还需尽快回京确定一番。"
*
回京前夕,二人依旧途经猎场山脚下的那一方村庄,与老猎户道别。原本要留下谢礼,老伯却连连摆手推辞。临行时,沈鹤便将自己制作的一把新猎弓赠予老人,弓弦上还系着一缕红绳——据老伯说是猎户们祈求平安的传统。
返京途中,二人处处谨慎。尚未抵达城门,便察觉四处都是搜寻他们的身影。有皇帝派出的御林军,有景羽和长皇子府兵,更多的则是楚琰的人。
他恐怕是最不愿见到他们平安归来之人。为防不测,他们避开了所有眼线和排查,暗中悄无声息入城。
在城门外一处间,沈鹤忽然瞥见墙缝中刻着一个印记。是她与慕安独有的暗记,比守夜营的暗号更为隐秘。只有她们二人识得。
"我想先去个地方。"进城后,沈鹤突然对楚瑄说道,"你先回府等我好吗?"
楚瑄有所猜测,“你想去找你那位守夜营的朋友?”
沈鹤颔首:"她既冒险留下暗号,定是相信我会安全归来,且有重要讯息要传达。"
东湖畔的芦苇深处藏着一间看似废弃的茅屋。
这是她们当年在守夜营时的秘密据点,连营中同僚都无人知晓。沈鹤穿过芦苇荡,再三确认无人跟踪尾随后,才放心熟稔地开锁。
然而未等锁声落下,木门便从内拉开。
慕安见到她,她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惊叹道:
“阿鹤!我就知道你会平安回来!”
流落在外历经生死,几度差点葬身风雪,此刻见到久违的面孔,沈鹤也长舒一口气。
她抬手拂去肩头飘落的苇絮,才道:"我看到你留下的暗号了。是不是出了什么要紧事?"
慕安却说:"无事,其实......我也只是在赌。"她抿了抿唇,"殿下派了那么多人搜寻都无功而返,我真怕你......"话语戛然而止,转而道:"我想着若你回来,定要避开他的耳目,更不能再回守夜营,于是便用暗号引你来此会面。"
沈鹤闻言神色稍霁:"所以你这些日子一直在此守候?楚琰可有为难你和慕平?"
"说来奇怪,"慕安压低声音,"殿下先是急召我中止卧底任务,命我与慕平分头寻你——那时我又怕找不到你,又怕真的找到。因为一旦找到,也就意味着你又将落入他的掌心。”
“但是,后来殿下又突然叫停,再未给我们分派差事。也正是趁此间隙,我才得以设下暗号在此等你。"
沈鹤蓦地一颤,眉头微皱,"等等,你是说,楚琰放任你行动自由,且未加过问?"
慕安也一愣,“你的意思是……”
话未说完,芦苇外传来一阵极轻却密集的窸窣声,仿佛数条毒蛇游过枯叶。
二人同时变色。听气息,屋外是十来道武功极高的人。
慕安手刚按上腰间软剑,却听"砰"的一声巨响,门扉应声而碎。
雪絮映出来人一袭深紫龙纹墨缎锦袍,外罩玄色裘氅,在风中猎猎作响。那人负手而立,唇角噙着势在必得,又裹挟着寒意的笑。
“阿鹤,你果然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