瑄显得有些恹恹,沈鹤只当他对追查之事兴致缺缺,并未多想。便常留他在客栈里独自休息。
这日他们寻至清溪郡最北端。沈鹤看向街角一间不起眼的茶坊道:"打听过了,这里有个叫阿渡的伙计,二十年前孤身来此,年纪对得上,也没有官府文牒。"她顿了顿,眼神微眯,"街坊都说这人性格古怪,独来独往......我有种直觉,我们找对人了,不会再无功而返。"
楚瑄知道她这是在给自己鼓劲。这些日子她早出晚归,跑遍了大半个郡城却始终不肯放弃。他轻咳了咳,而后温声道:"嗯,我信你,去看看吧。"
茶坊开在僻静的街角,不是那种文人雅士品茗的高档茶馆,而像是贩夫走卒歇脚解渴的粗简铺子。一对老夫妻经营着这里,一个在柜台后拨弄算盘,一个在堂前招呼客人。
沈鹤要了壶清茶,状似随意地问道:"老板娘,店里就您二位忙活?没请伙计吗?"
老板娘抬眼打量着这对陌生男女:"二位看着眼生,不是本地人吧,怎寻来我们这小店?"
"的确是过路人。"沈鹤微微一笑,从容应道,"我们就住在旁边的酒楼里。前些日在西街丢了个玉镯,有人说看见您家一个伙计经过,便想兴许是他捡了去......"
沈鹤如今与楚瑄扮起夫妻来已是驾轻就熟,说着,她已挽起楚瑄的手臂,认真道:“不瞒您说,我与夫君新婚不久,此次出游,领略清溪山水风光——而那镯子是我们定亲之礼,实在重要,所以无论如何都希望能寻回来。”
老板娘迟疑片刻,将他们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瞧着确实气质不凡,也不似滋事取闹之人。
最终她掀帘进了后院。不多时领出个身形高大的男子。
那人佝低头偻着背,怀里抱着装满茶叶的竹筐,步履显得有些沉重,面容藏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喏,阿渡,我们这儿就这一个伙计。”老板娘朝后轻轻指了指,接着说道,“你们自己问吧。”
被称作阿渡的伙计在见到他们的瞬间,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警惕之色。虽然转瞬即逝,但那一瞬的锋芒还是被沈鹤精准捕捉。
老板娘将事情复述一遍,询问阿渡。后者只是摇摇头,声音极低地回了句:"不知道,找错人了。"自始至终,他都低着头,也没有与他们对视一眼。
这副模样反倒更显可疑。老板娘见状,还好心帮他解释道:"二位别见怪,他这人就这性子。二十年来都这样,跟谁说话都闷声不响的,看着鬼鬼祟祟,但人品我可作保,是个老实本分的人。若真捡了你们的镯子,绝不会昧下的。"
沈鹤直视着阿渡,突然道:"我想单独问你几句话,方便吗?"
阿渡眉头一皱。
老板娘不觉有他,拿起茶壶:"外头还有客人,那你们慢慢说。"
待她离开,阿渡依旧沉默不语,一言不发。沈鹤突然发难,一记手刀直取他眉心。
她出手速度极快,可看似迟钝木讷的阿渡竟更加迅速地侧身避过,甚至本能地反手还击,虽及时收住动作,却已然暴露身手。
沈鹤眼神一凛,攻势不减反增,甚至直接拔出腰间。招招凌厉,逼得阿渡连连后退。眼见退无可退,他终于出手相抗。招式略显生疏仓促,像是多年未练,但根基仍在且极为深厚,即便是沈鹤也难以轻易压制。
试探已毕,沈鹤顷刻收势,二人各退两步。
“别装了,”她语气笃定,“你是守夜营的人。”
对面之人听到这话后,瞳孔骤缩,目光扫向门口。
沈鹤早有防备,横身将他拦下。她看向楚瑄,后者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方才过招时你身上已被下了毒。只要你如实回答我们的问题,便给你解药。”
阿渡低头查看掌心,果然浮现青黑之色。
但他并未慌乱,用另一只手搭上自己脉搏,突然冷笑,哑着声音说道:"就这点把戏也想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