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猎户端着药汤进屋时,正巧看见楚瑄离去的背影,"闹脾气了?”
“小两口刚经历风雪生死,还有什么好置气的?"他以为沈鹤腿上的冻伤是风雪所致,拿给她山中特制的草药,一边絮叨着:"看你们穿着打扮也是体面人家,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好好珍惜眼前人,莫要像我那儿子和媳妇......唉。"
沈鹤顺着话问起他家中情况。老人眼神一黯,“老伴去得早,就给我留下这么个儿子。谁知前年他们夫妻进山出了意外,再也没能回来......如今就剩我这把老骨头,守着这破屋子等死罢了。"
"老先生......"沈鹤原想安慰,老人却突然一拍大腿,豁达道:"不必多说,生死有命。老天爷既然留着我这把老骨头,想必还有用处。瞧,今日不就救了你们二人?"他摆摆手,"别老先生长老先生短的,便叫我老伯罢!"
沈鹤笑了笑,郑重道:"大伯的救命之恩,于我们而言,没齿难忘。"
在楚瑄的照料下,她的伤势渐渐好转。这些日子他每日跟着老猎户进山采药,凭着医术与山民交易换些银钱。沈鹤能下地后,也帮着劈柴烧火。某日她见墙角那把猎弓已陈旧不堪,便心起削制了一把新弓交给老伯,弓身流畅,弦力十足,引得老猎户连连称奇。
"姑娘看着文文静静的,没想到还有这般手艺!"
沈鹤抿嘴,"唔......从前家父在京城开着匠器铺子,我从小耳濡目染学了些皮毛。能帮上忙就好。"
这日傍晚,楚瑄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鱼汤进来,鲜香四溢。
沈鹤惊讶:"这冰天雪地的,哪来的鱼?"
楚瑄微微笑道:"今日路过冰湖时,老伯兴起,凿开一个口子试着垂钓。他说冬日钓鱼十有九空,并不抱期望,没想到我用新摘的肉果做饵,竟真钓上来一条。"他说着,嘴角不自觉扬起。
"我说你怎么一回来就藏不住笑意。跟我置气这些天,还是头一回见你对我笑呢。"她故意嗅了嗅,"难怪神神秘秘地藏着鱼篓。"
楚瑄轻咳一声,"你那般糟践身体......好好同你说,你怕是也不会听进去。"他将鱼汤递到她手中,"趁热喝吧。"
沈鹤搅动着碗中乳白的鱼汤,热气氤氲,鲜香扑鼻。她忽然抬头问道:“老伯也尝过了吧?”
楚瑄眼中带着几分笑意,温声道:“放心,这条鱼够大,煮了满满一锅,早给大伯送去了。”话音未落,他似想起什么,神色微微一黯,“若是翻雪在……那小家伙闻着味儿,准第一个扑过来。”
话音落下,二人皆静默了一瞬。
的确,若非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他们也不至于被困在这深山雪岭之中。也不知翻雪如今如何,会不会想念他们。
沈鹤犹豫片刻,心中有话,终究还是开口:“对了,那支箭......是楚琰射的,你也知道了。”她抬眸看向楚瑄,“我确实没想到他会下死手。还有一事,在进猎场之前,我曾私下见过他一面。”
楚瑄神色看起来却并不惊讶,说道:“你那时回来神情有异,甚至没问我出宫见父皇所为何事。”
沈鹤一怔,没想到他如此心细如发,连这般细微之处都看在眼里。她悄悄瞥了楚瑄一眼,见他对此并无愠色,心中稍安。
楚瑄替她换药,动作轻柔,语气却似漫不经心:“他见你,说了什么?”
“无关紧要的事。”沈鹤顿了顿,又道,“只是……还有一事我想问你。关于雁氏——你的母亲,你其实早已知晓了一些内情,对吗?”
楚瑄指尖微顿,随即继续手上的动作,声音平静:“是他告诉你的吧?他告诉你,我早知生母之死与守夜营有关,留你在身边,不过是为了利用你?
沈鹤点头。
“我的确知道一些。”他坦然道,“母亲当年留下了一些东西,我从其中多少发现一些蛛丝马迹。魏皇后临终前那番话,更加印证了我的推测。”他抬眸看向沈鹤,目光深刻,“但这件事,与你我之间毫无干系。我从未想过利用你。阿鹤,你信我吗?”
沈鹤依旧点头:“听到楚琰那番话时,我便没有信。”她如实说道,“毕竟我也不过一个普通暗卫,先不说我本身对当年之事知之甚少,即便你真的要利用我......利用人也不是你这般的态度。”
楚瑄听着她的话,忽然微挑眉,“我对你什么态度?”
“……”沈鹤语塞,“我的意思是,即便为了追查线索,又何值得你如此费尽心思拉拢,甚至以身诱敌。”
“你是说,我以自己为饵,计诱你?”
沈鹤被他的话噎了一下,没想到他下一刻又忽然贴近,沈鹤躲了一下:“你做什么?”
“换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