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以后,魏平风火急火燎地冲到了白煜这里。
看到白煜悠哉悠哉地喝着茶,他一手把一旁的一茶推倒在地,就拔出了剑。
一茶认命地闭上眼。听到了白煜说:“魏将军,住手。”
魏平风:“王上!”
白煜:“跪下。”
魏平风震惊地看着白煜,在半晌沉默后,“扑通”一声跪下了。
“边夷停战书呈递拖沓,信使意欲谋害本王,议和之事至此由边夷促成崩溃。我军耐心告罄,着明日启程归于昌都,保留边夷求和之两城,即日起正式驱逐边夷主部族一切住民,向东南丘北大漠流民开放填籍,愿意俯首称臣者皆可认作本国子民。”
来时路上,白煜就发现,边夷的许多部族极度边缘化,流民比看到得多得多,边地资源极度有限,人口却越大泛滥,崩溃是迟早的事,主部族屡屡生事也是情理之中。
魏平风听得一愣:“臣遵旨。”
白煜:“下去吧。”
魏平风起身,又瞧见那个遭瘟的狐媚,对白煜说:“王上,这狐狸精有什么好包庇的?”
白煜:“魏将军已经走投无路到要靠杀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来助长声名了吗?”
魏平风:“我……”
白煜:“方才孤念的不记得了?”
魏平风火速离开了军帐。
错愕在原地的一茶抬头望着白煜,低低地说:“你要杀光主部族吗?”
白煜闻言回答:“我只是要把他们送上绝路。”
翌日,白煜及东垠十四军踏上归程。
边夷建立在邻近南樊的主部族被迫在魏平风率军驱赶下,离开了割予东垠的南部两城。
在白煜之前或春风化雨或默不作声的喧托下,位于东南丘北部的大漠流民率先来到南部两城,主动填写了属于东垠的民籍。
以一带百,越来越多的东部大漠流民也逐渐来到南部两城。白煜的归程进行到一半时,约有一万多名流民归入了东垠民籍。
再半月后,白煜下令打开了东垠南部珏城城门,继续开放填籍。时近年关,昌都十四军的铁蹄终于踏上了故土。
那一夜城都覆雪,苍穹挥袖,地披白髯。
钟灵捧着红泥炉守在角楼处,瞧了一整天的雪。军报上说,新王陛下已在归程。她补完觉回边夷时,白煜让他会东垠帮忙陪一下白珩,说白珩近来身边无亲,有些焦虑。
她就一直在东垠待着了。
鹤氅被冬风吹得冰凉,角楼的柱子上沾了雪渍,角声吹来时,钟灵从静站中复苏。
她有些急切地扶上阑干,夜色浓得化不开,望不见昌都城全貌。
角声再起。
“呜——呜——”
马蹄声也隐约传来,一匹快马奔腾着到了王城门下。
“新王凯旋!新王凯旋!”
一刻之后,整个王城喧闹了起来。一队一队的宫娥提着宫灯点亮了王城角落,有如众星降落,迎接东垠新王的归来。举朝官员跪于光华道两侧,披了一身的雪。
白煜率全军行至王城门下,城楼四角架鼓击锣。全城百姓、朝官高声齐拜 :
“新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新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新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钟灵静悄悄下了角楼,使了个术回了解却丁香园,她留在角楼的瞬息镜在屋墙上照着淡淡的影。
再见白煜,她有些伤怀。白煜终于回了昌都,那种遥远之感偏偏浓重了。
不近乡,不情怯。
雪落得无声,在白煜的肩头悄悄地化了又积。他高坐马上,沉甲长剑,瞬息镜中有些朦胧,他人也被夜色衬得远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