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星夜
    “总共三十一例。”钟灵数了数面前的记录,“从永春迁往昌都,终身未婚的女性,迁籍途径只有同宗投亲、异姓收养这两种。”

    “但是来自永春的这些截止在了二十五年前,此后再无这种特殊的迁籍案例。”白煜示意候在一旁的县令,让他别一味低头跪着,“三十一例中,有二十七例是同宗投亲,但他们的远亲和他们的姓氏并不相同,异性收养有四例,这个姓氏不同倒是正常。迁籍一向需要谨慎审核,这些你是如何通过的?”

    “回殿下,臣上任未满十年,疏于查漏补缺,是臣失职了,臣罪该万死!”县令再次叩首,十分无地自容。

    “先起来吧,恐怕你当时在任驳回,也迟早会被上级通过。”白煜从座位上起身,“再仔细核查一下近五十年的迁籍案例,从永春以外其他地方迁来的也算,做一个细致的整理留存,等我回来会找你要。”

    两人出了京县衙门,天上的雨还是没停,甚至有越发猖獗之势。真假郑晚棠让钟灵和白煜一致猜测,如此案例可能不止一个,这番查看近三十年的户籍,果然有更多发现。

    “阿婆让我们找什么奇怪纸条,或许是暗示吧,让我们搜仔细点儿。也是,哪有凶手走之前这么欲盖弥彰的?”钟灵后知后觉,看向一边的白煜,没好气地“诶”了一声,“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查还是不查?”

    “查。这些户籍迁移很有组织,我需要在户部深入地查。有必要的话,亲自去永春一趟。”他才说完,远远传来一阵有力的跑步声,伍甯撑着伞声势浩大地跑了过来,远远喊了声公子。

    “钟医师,又见面了,你没事吧?我看永生巷的危房塌了,你一直没出来呢!”伍甯把伞递给他们二人,热情地关心起钟灵,钟灵摆手示意他一切无恙,也就知道,白煜或许是听了伍甯的消息才匆匆赶来。

    白煜在一旁幽幽道:“你有时间叫仵作传信,自己不进去瞧瞧?真有什么事,黄花菜都凉了。”

    伍甯十分地冤枉,一张阳光明媚的笑脸顿时瘪了下去:“公子!是您走之前叫我们不要管钟医师的!”

    钟灵捕捉到新信息,像是又拿住什么把柄一样兴奋地看向白煜,白煜则用扇子狠狠敲了伍甯的头:“我的意思是不要干扰她自由行动,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吗?早就说让黎叔带你重新上上学堂,四肢够发达了,优先培养一下这个里面的东西吧。”

    “公子……您嫌弃我!”

    “备好马车了吗?”白煜转移话题。

    “备好了,选了耐跑的马!”还真转移成功了。

    一路走出昌都城外,白煜终于见到钟灵口中的十二楼,钟灵理不直气也壮了,认为这使她岌岌可危的可信度上升了许多。

    白煜简单检视了一下车马,车中日常用物,足够此行十日。这才转头看了一眼十二楼,道:“半月前出城似乎没见过十二楼的尊容。”

    “……”忘了这茬,十二楼是白杨一晚上建起来的,当时她只简单用术法忽悠了一下周围百姓,让他们觉得这里已经落成许久。

    “哈哈哈,你肯定是没看到,这楼盖了一年多了,我是月前租来的。”钟灵一脚迈上马车,心虚脚也滑,整个人重心不稳往后仰。白煜眼疾手快扶住她手臂,往前推了她一把,她直接栽进车厢软座上。

    “你少说一点可信度就高一些。”白煜也迈步上马,坐在外头拿起了鞭子,轻轻一抽,车轮滚转。

    风把挡帘吹开,钟灵看到白煜驾车的背影:“人家哪有皇子亲自赶车去外地办案的?”

    白煜微侧着脸听钟灵讲话,闻言嗤笑一声,只显露了二分之一的眉眼没透露出多少情绪。

    “方太医建议我多出门散心,遵一下医嘱。”很敷衍的理由,但钟灵没有再质疑,她猜想白煜近来或许发生了什么变故,是以阴晴不定。

    “那你累了告诉我,我接替你。”

    琼楼。

    逐夕捧着一颗夜明珠站在毓秀面前,上面清晰地倒映着一个男子影像,虽无五官神情,却也算有具体的身材信息。

    “主上,这份影像被驳回三次了,臣不得不亲自呈送,请您务必看一眼,长尊不是需要这个吗?臣认为它具有较为重要的参考价值。”

    毓秀应了一声,接过夜明珠看那影像:“不是已经在核对身形了吗?男性瘦一些高一些都是这个样子,没有灵力残余,光靠这个意义实在不大。我转告姐姐了,院长这边也继续纠察吧,兴许是你们更年院内部出了什么叛徒。”

    “岛主,长尊最近在做些什么?”毓秀屏退逐夕,转头问守在一旁的二十四岛岛主。

    岛主诚惶诚恐地拱了拱手:“回主上,岛上某地有疫病,长尊怀疑其与琼楼叛徒有关,正在追查,与该地一普通岛灵来往密切,暂未对二十四岛造成太大的影响。但长尊持续使用神力办案,恐怕会——”

    “别干涉她,她要你帮什么忙就帮”。

    “是。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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