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野朝他走近,摊开掌心,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的“72”已被汗水晕染,边缘模糊,像一枚刚刚烙下的印记,还带着滚烫的余温。“七十二,”他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我说到做到。”
林知衍的目光落在那枚墨迹上,沉默片刻,他伸出拇指,轻轻覆上对方的掌心,沿着数字的轮廓缓缓描摹。墨迹被指尖推得更散,愈加朦胧,却仿佛因此烙印下了某种比数字更深刻的东西。他低声回应,话音几乎融进风里:“我也是。”
体育老师的哨声尖锐地响起,催促着集合。两人几乎是同时收回手,可空气里仍弥漫着汗水与淡淡薄荷牙膏交织的气息,一时未曾散去。程烁小跑着凑过来,笑嘻嘻地撞了下陆明野的肩膀:“可以啊野哥,最后还带人冲线?真行!”
陆明野把篮球塞进程烁怀里,语气故作不耐:“就你话多。”
回教学楼的路上,林知衍走得有些慢,右腿肌肉一阵阵发紧,仿佛随时就要抽筋。陆明野默契地放缓脚步,走在他身侧,没有伸手搀扶,只是用肩膀轻轻碰了他一下:“喂,大学霸,一千米是不是比导数的压轴题难多了?”
“不一样,”林知衍揉了揉酸痛的小腿,认真地说,“数学题有标准答案。跑步……没有。”
“怎么没有?”陆明野挑眉,语气笃定,“终点,不就是答案?”
他说完顿了顿,自己却先笑了起来,眼尾因疲惫泛着浅红,更添了几分不羁:“那要是……终点有人等你呢?”
林知衍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悄悄将右手藏进校服口袋——指尖仍残留着描摹那个数字时的触感,细微而清晰,如同被一道温柔的电流轻轻掠过。
第二天是周六,上午的市医院儿科输液厅格外嘈杂。林知槿缩在角落的椅子上,小脸因发烧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手里却仍紧紧攥着一本《高中数学必修一》。林知衍蹲在她面前,用湿毛巾轻柔地擦拭她额上的汗珠,语气里带着心疼:“不是让你别带书来吗?生病就好好休息。”
“哥哥讲得比老师还好,”小姑娘声音沙哑,却目光坚定,“我想听你讲。”
“等回家再讲,”林知衍接过她手里的书,仔细收进自己的背包,“现在闭眼睡觉。”
他起身打算去接点热水,却在走廊拐角猝不及防地看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陆明野正拎着一个鼓鼓的白色塑料袋,里面装着面包、香蕉,还有两瓶凝着水珠、显然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4℃矿泉水。对方显然也没预料到会在这里遇见他,整个人愣了两秒,随即下意识地把塑料袋往身后藏,动作生硬,几乎称得上笨拙。
“……你怎么在这?”林知衍先开了口。
“我妈在楼下做体检,”陆明野声音压得低低的,视线飘向一旁,“顺路过来。”
这所医院位于城西,而陆明野的家明明在相反的东郊——根本不可能顺路。林知衍没有说破,目光落向他手里的塑料袋:“给病人买冰水?”
陆明野的耳根霎时红透,却仍强撑着嘴硬:“我喝不行啊?”
就在这时,输液厅里传来林知槿清亮又带着好奇的喊声:“哥哥!是你同学来了吗?”
两个少年同时身体一僵。陆明野被小姑娘直率的目光盯得手足无措,猛地将整个塑料袋塞进林知衍怀里,语气故作镇定:“给你妹的,别瞎想。”说完几乎逃也似地转身快步离开,背影匆忙得近乎狼狈。
林知衍抱着怀里那份沉甸甸的“顺路”,一时立在走廊中央,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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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觉得掌心里被什么硬物硌了一下,低头摊开手心,才发现是一枚被仔细折成心形的可乐拉环。金属的边缘还残留着些许温度,仿佛刚刚离开另一个人的指尖,那温度透过皮肤,无声地渗入血液。
他下意识地回头,却只捕捉到陆明野消失在电梯口的背影。空气里沉沉落下一句很闷的话,像是从胸腔深处艰难地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让她……好好打针。”
周六傍晚在住院部天台,暮色正一寸寸漫过城市。苏砚独自坐在天台边缘的水泥台阶上,画板支在膝盖,铅笔却久久停在半空。他母亲是这家医院的护士长,因此他每个月都会象征性地来“义务劳动”——其实大多时候,只是躲到这个无人打扰的天台,面对天空和楼群画画。
“在画什么?”身后突然传来江弈的声音,不高,却清晰。
苏砚没有回头,笔尖在纸面上轻轻划过:“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