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点。”她迅速把话题拉回,“今天世界环接待了大学生参观。我们收到报告,说现场某个时间点,‘蛇’和‘龙’的因果线短暂重叠,波动很强。”
“那不挺好?”丽塔眨眼,“说明缘分到了。我们不就等着看她们什么时候再遇上吗?”
“你忘了上一轮诸神黄昏有多惨?”女巫压低声音,“世界树倒塌,海水倒灌,人类文明直接被洗了一遍。我们现在还在给那一轮收尾。”
“可是——”丽塔叼着吸管,含糊不清地说,“你不觉得她们这种‘至死不瞑目 封印情感’的组合,很浪漫吗?”
女巫冷冷看她一眼:“掘墓人不谈浪漫。”
“那你手机屏保?”
“——工作需要。”
丽塔心虚地笑了一小下。
其实掘墓人的很多成员,多少都有点这种“病态的浪漫”。
不然谁会愿意一轮又一轮地记录诸神的生死,看他们反复爱恨,自己却不能伸手去真正改变什么?
她从衣兜里掏出一支小小的银色针,放到灯光下看。针尖仿佛带着一点点微光,像是某种“世界线”的标记。
“我去看一眼。”她一下从椅子上蹦起来,“如果安安真的要动手,我顺便提醒她两句,别把世界弄得太难收拾。”
“你以为你喊她一声‘安安’她就会听你的?”女巫无语,“她只听她老婆的。”
“那也是我老婆。”丽塔顺口胡说,“上一轮我就已经宣布——”
还没说完,一阵冷风从窗缝里灌进来。
窗外高高的电线杆上,有乌鸦排成一列,黑压压地盯着她。
女巫放下杯子:“看吧,阿萨那边的人已经开始盯世界环了。”
“我要是再不去,小蛇就要被盯穿了。”丽塔耸耸肩,“我可怜她。”
说完,她套上羽绒服,抓起桌上的帽子往头上一扣,长发被压得乱七八糟,却懒得整理,整个人像一团暖乎乎的毛团,飞快地冲出门。
“……松鼠就是松鼠。”女巫看着她的背影,揉了揉额角,“一辈子都跑不停。”
四
剥开人类城市的外壳,会看到一个暗处更密集的世界。
旧神残魂,各类阵营,人类中觉醒的异能者,掘墓人,阿萨守夜人,龙族议会……
他们交织在同一片雪地下,彼此试探、合作、背刺,各自守着自己那一点点自以为的“正义”。
世界环大楼的地下四层,有一间没有出现在任何建筑平面图上的空间。
门很普通,刷卡进入。
门内,是一片巨大的圆形空间——比海上实验基地更深。
墙壁上镶嵌着一圈圈符文,与现代科技设备杂糅在一起。中央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水,水面安静得仿佛不存在。
苏予安站在边缘。
她换上了一件简单的黑色连衣裙,外面披着一件长风衣。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蛇。”
深水里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女声。
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出来,穿过层层水波,最后在她脚边散开。
“你今天的心跳,很不稳定。”
苏予安垂目,看着那片黑水里微微泛起的波纹。
“你们连这个也要监测?”她笑了一声。
“当然。”女声缓慢地说,“你是毁灭阵营的旗帜,我们不得不小心。”
说话的是“海姆冥海”的守门人,这一轮轮回里,她被叫做“赫尔加”。
曾经掌管亡者国度的女神,现在负责和世界环做一部分交易——他们负责给她提供深海科研技术,她负责给他们留出一个通往“底层”的渠道。
互相利用。
“你今天见到她了。”赫尔加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冷淡的好奇,“感觉如何?”
“比我想象的还要……乖。”
苏予安想到那双困惑而紧绷的眼睛,明明有杀龙王的战绩,却坐在她对面捧着茶杯小心翼翼地喝,连杯子都差点拿不稳。
“可她现在不爱你。”赫尔加很直接,“你确定要这么急着把她拉进来?你知道这对诸神黄昏意味着什么。”
“我当然知道。”
“那你还——”
“可这是我这几百年来……”苏予安轻声打断她,目光落在自己脚尖,“第一次觉得活着有点意义。”
空间里沉默了一会儿。
黑水里泛起一圈圈小小的涟漪。
“你们毁灭阵营的人总是这样。”赫尔加叹气,“一边说要毁掉世界,一边又在世界里找意义。”
“你不也是?”苏予安淡淡笑,“死者女王,却总在替活人衡量平衡。”
“那是职责。”
“我的职责是毁灭。可我现在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