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北风里的尾尖
    第二章·北风里的尾尖

    一

    世界环的会客室门关上的那一刻,王诗语几乎是靠着墙,才让自己站稳。

    走廊里没有人,只有隔着墙传来的海浪拍击声,闷闷地一下一下。

    她掌心还残留着茶杯的温度,却冷得发颤。

    ——“我是被他们钉死在海底的那条蛇。”

    那句轻描淡写的话像是还在耳边回响。

    她抬起手,按住自己的心口。

    那里跳得乱七八糟,和她记忆里龙心沉稳的节奏完全不一样。

    “尼德霍格……”

    那是苏予安刚才最后叫她的名字。

    古老、粗粝、带着世界树树根的味道。

    那一瞬间,封印的缝隙被撑开一点点。

    她看见自己庞大的龙身蜷在树根之下,黑色鳞片在暗红的泥土里反着冷光。每一次呼吸,都被根须勒得更紧,骨头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疼。

    疼得她只能张开嘴,一口一口往树根上咬。

    血、树皮、泥土,都往喉咙里涌。

    她咽下去,然后继续咬。

    ——要活下去。

    那是她出生时就刻在骨头里的本能。

    可在诸神眼里,那变成了罪。

    变成了“啃食世界之树的怪物”。

    变成了一个必须被杀死的理由。

    有人从高天俯视她。有人在枝叶之间喊叫,说她将带来灾祸,说她会咬断世界的根。

    还有一只松鼠,裂着尖牙,疯一样地在枝干间穿梭,把每一份恶意都放大后传到她耳边。

    她一直不明白。

    为什么她只是在疼的时候反咬一口,大家就要她死。

    记忆里的风声突然变成了现实里北海的风。

    从墙缝里灌进来,在走廊打了个圈,吹起她胸前的校牌。

    “王同学?”

    远处传来轻声的呼唤,是之前带队的工作人员。

    “车队要回学校了,大家都在集合,你还好吗?”

    诗语深吸一口气,把刚才被撬开的那块记忆又生生按回去,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收拢成冷静。

    “没事。”她冲对方点点头,“刚才有点头晕。”

    “第一次来海上基地,很多人都会不适应。”工作人员笑得很温和,“以后还有机会的。”

    ——以后。

    她不知道自己以后还会不会来。

    只是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会客室的门。

    门后的女人此刻在做什么?

    她说自己是那条蛇。

    说她在海底死不瞑目,说那时候诗语在她身边。

    “我以为你留下,是因为你爱我。”

    那句轻描淡写的告白像一枚还未落地的雪,从天而降,正好糊在她脸上。

    冰凉。

    也有一点点……窒息。

    诗语猛地别开视线,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

    回程的校车上,比来时安静许多。

    大家翻着手机里的照片,小声感叹着“总裁好漂亮”“要是能去实习就好了”,声音像被厚厚的雪压住,软软的。

    诗语靠在车窗边,长发垂下来,一部分散在围巾上。

    玻璃上映出她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左眼下那点泪痣更显眼了些。

    “喂——”坐在她旁边的朋友凑过来,“你和总裁单独聊了这么久,她跟你说什么啊?招你去工作吗?我跟你讲,如果你进世界环,我以后就跟着你混饭吃了。”

    “……没说什么。”

    “别啊,这种八卦你都舍不得分享?”

    诗语想了想,尽量挑了一个无害的说法:“她说,可以给我一份实习机会。”

    “啊——!!”朋友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我就知道!你看你刚刚回答得那么漂亮,她肯定对你印象特别好!”

    “只是一个可能。”

    “可能也是可能啊。”朋友兴奋得要命,“你答应了吗?”

    诗语顿了一下。

    她想起会客室里,苏予安在提到“实习”时那句看起来顺理成章的话——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提供一份靠近海洋和深海研究的实习。对你以后写论文,申请研究生,都会有用。”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语气和她刚才讲那些关于海底和死亡的事完全不一样。

    轻松,甚至还带着一点试探般的期待。

    像在询问一只受伤的小兽:

    “可以让我靠近一点吗?”

    诗语那时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一圈被茶水烫出的红印,没立刻回答。

    “你可以慢慢考虑。”苏予安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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