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了清嗓子,“不过,可以考虑特聘你为我的侦查官。”
“荣幸至极。薪水就用....我下次早餐想吃包子油条。”
余知雨高兴的说。
“成交。”
许初夏也笑了。
两人间流淌着一股轻松愉快的空气。
短暂的沉默再次降临,但并不令人尴尬。
过了一会,余知雨再次开口,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语气:
“刚才脱衣服前,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月亮?”
“......嗯?对!你怎么知道?”
“你那会儿扒在帐篷缝那儿挪不开眼的样子,就像那天看到的企鹅发现了鳞虾群。”
余知雨的眼睛咕噜噜转了一下,“你说的不完全对。”
“哦,那你看到了什么?”
“是一轮......好大的鹅蛋黄!”余知雨努力的寻找合适的形容词。
“就那么挂在对面的冰山肩上,圆圆的,颜色暖暖,的在冰川的冷色调里显得特别突兀。”
“就像个,走错了地方的橘色气球。等我摸出手机想要去拍摄的时候,他已经钻回云层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惋惜。
“南极的月亮总是特别慷慨,又格外矜贵。”
许初夏的声音有些感慨,“月亮永远都在,相信你下次一定能拍的。”
“就算错过了它这一次独一无二的时刻,你以下一次拍它的时候也是独一无二的时刻。”
想了想许初夏又补充道。
“可是这次的独一无二和下次的独一无二又是不一样的独一无二呀。”
“或许这次没办法拍摄到,但是你的心里永远记住了它,得不到的最珍贵嘛。”
“确实,你说的有道理。”
没有任何深刻的哲思,没有悲情的回忆,就是普普通通甚至有点幼稚的无聊对话和互杠。
但在这片被永恒寒冰拥抱的雪坡上,在两层羽绒包裹的狭小温暖空间里,在漫长的仿佛凝固的时间中——
身边另一个人清晰存在着的呼吸声,变成了一种奇妙的安全感和陪伴。
这感觉就像无形的网,兜住了那英极地环境而产生的微妙悬浮,让寒冷和漫长变得似乎可以被忍受。
许初夏许久未与人分享过这如此漫长而“无意义”的对话。
小时候和许晚秋倒是经常这样,长大后即使想和他说些什么,话题也总会被现实的学业和嬉闹打断。
此刻在这个学校共同抵御严寒与时间的夜晚,这种毫无目的的天马行空的瞎聊,竟让他回到了童年的感觉。
“余知雨?” 许初夏的声音带着困倦的沙哑,但大脑依然清醒。
“嗯?”依然立刻回答。
“夏夏....”他忽然轻轻地念了一声,是一次很别扭的试探。这个很久没人叫过的昵称,被他轻轻告知了另一个人。
“....”黑暗中看不清对面的表情,但是许初夏呢明显感受到帐篷定一旁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过了几秒才听到一个同样带着睡意,却比刚才柔和了数倍的声音轻轻飘回来。
“晚安,夏夏。”
“晚安。”
就在许初夏以为这声“晚安”或许能成为入睡的咒语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略带焦急的压抑声音:
“约翰逊先生!请您回到您的位置,别越过小旗....小心别碰到企鹅!”
接着是几声含糊不清的英文嘟囔,明显带着醉意。
显然某个白天可能储存了过多液体燃料的勇士,在这个午夜时分开始挑战极限了。
探险队员无奈而紧张的引导声渐渐远去。
这个小插曲让两人刚刚酝酿出的一点朦胧睡意瞬间消散。
哭笑不得之际,许初夏余光瞥到帐篷透气的缝隙。
那缝隙外,天空的颜色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你看看那边?”
余知雨寻声也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不知何时,那厚重的云层裂开了一道狭长的缝隙,如同舞台中央厚重的天鹅绒帷幕被拉开了一条细线。
一线银灰从那缝隙中无声的铺洒下来。
并非余知雨之前看到的“鹅蛋黄”,而是一弯出升的锋利弦月。
它像一把细巧的镰刀悬挂在深蓝的丝绸之上,位置正从他们头顶的坡上缓缓偏向对面的群山。
月光虽弱,却拥有穿透性的魔力。
它不似阳光的热烈涂抹,更像是用最细腻的画笔,沾着融化的液态银白,一丝不苟的勾勒出视线所及之处的轮廓。
“My Go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