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下意识地想要去摸手机,但身体被睡袋牢牢束缚,只能徒劳地透过那缝隙贪婪地看着这惊鸿一瞥的月。
两人就这么无声的盯着那缝隙外的景象,像两个躲在巨大幕布后偷看神迹的孩子。
月光流淌进来,在两人包裹着的睡袋上投下一条细细的光带,带着一种非现实的微凉触感。
月光下的冰山仿佛有种魔力,能吸收掉所有杂音。
远处那位醉酒的约翰逊先生似乎也被这场景所震,但许初夏认为更多的是他被冻醒了,不再闹腾。
整个营地重新归入寂静。
弦月在天空缓缓地移动,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区域也随之改变。
最终当它被另一片更厚重的云层彻底遮蔽时,冰蓝色的奇迹瞬间消失。
世界重新沉入纯粹的黑暗,只留下视网膜里残留的影像。
灵魂就像被洗礼了一番,清醒却又疲惫。
许初夏上眼努力加那份冰凉的壮丽印在脑海里。
在睡袋提供的温暖包裹中,在身侧稳定呼吸的节奏中,紧绷的神经一点松懈下来,意识变得朦胧。
余知雨的呼吸渐渐变得伸长均匀。
饱食之后的困意终于涌了上来,缓缓渗透四肢百骸。身边那具躯体传来的稳定存在感,莫名的安抚了他因观察到那壮丽景象而过于兴奋的神经。
隐约中,许初夏感觉自己的睡袋旁边出现了另一个物体。
身旁的那个睡袋不知何时挪到了他的旁边,紧紧挨着他。
时间在黑暗中失去了刻度。
在那似乎要变得永恒的边缘,一种异样的光线悄然地入侵了他的意识。
许初夏的眼睫剧烈的颤动了几下,终于在挣扎后缓缓掀开一条缝隙。
他拉开遮挡着帐篷侧面透明窗的布料,外面已不再是纯粹的黑暗。
晨曦尚未正式染红天际线,只是在那遥远的海平面尽头缓缓升起。
然而就是这微弱的光明,却已足够点燃这片纯粹的世界。
旁边的余知雨也不知在何时坐了起来。
“看那。”
他只向远处像一座哥特式教堂的冰山。
一缕金线像一条纤长的熔岩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流淌,慢慢攀升,轻轻的扫过那蓝色冰体的边缘。
世界在缓慢苏醒。
远处海湾里一小群早起的帝企鹅出现在浮冰边缘,它们挺着圆润雪白的肚子,姿态优雅地站在深青色的水边。
黑白分明的身影在巨大的冰山背景夏,渺小的如画师随意点下的几滴松烟墨,却又充满了生命的灵动。
它们侧着头,用圆溜溜的眼睛静静的审视者这片沐浴在出生阳光下的蓝色剧场,他们是这幕剧亘古以来的观众。
终于,一道清晰而充满活力的英文广播,通过营地扩音器穿透了帐篷:
“各位露营者早上好!请收拾好个人物品,收拾好营地,我们的冲锋艇将在45分钟后抵达,接大家返回母船。”
人类的声音——翻动睡袋的哗啦声、拉开帐篷拉链的刺啦声、交谈声、脚步声——重新占领了这片雪坡。
许初夏和余知雨互相看了一眼。
眼底有同样的震撼未消,同样的一夜未眠的红丝,以及同样的无需言说的默契——“值了”。
“起来吧,”许初夏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还得打扫战场呢!”
余知雨长长的呼气一口白雾,满足又疲惫:
“嗯,新的一天开始了。”
两人手脚麻利地开始整理睡袋,收拾好装备。
白日已经完全掌控了天空,光芒终于不再吝啬,肆意的泼洒而下,普照整个天堂湾。
【1】天堂湾位于南极半岛,四面环山,只有一条狭长的埃雷拉海峡通往湾内,对面是帕默群岛(Palr Archipelago)。 海面没有一丝微风,湾内水面平静,上面点缀着或大或小的冰川碎块,悬崖处栖息着蓝眼鸬鹚,很多巴布亚企鹅在这里繁衍生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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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露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