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感冒(已修)
    窗帘拉得死紧,密不透光,室内幽暗如同深海巢穴。

    骨缝里渗透着碾压般的疼痛,整个世界在眼前旋转不已。

    许初夏是被眩晕和疼痛共同绞醒的。

    睁开眼,生理性的泪水无声地划过太阳穴,洇进鬓角。

    他花了点时间和力气,将自己从粘滞的梦和枕头上剥离出来,揉了揉眼,将双脚从温暖的被窝中伸出。

    下地。

    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踩在晃动的棉花上。

    落地窗的方向透出压抑的光线。

    许初夏下意识想要拉紧厚重的帘幕,将堪堪透进房间的阳光驱逐出去,却在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窗帘边缘的时候猛地顿住。

    身旁的沙发上变扭的躺着一个人,他睡得很变扭,沙发太小了,让他无法伸展四肢,只能憋屈的支起一只腿,另一只脚往旁边扭着踩在地上。

    那人堪堪盖着空调被的一角,剩下的被子全都堆砌在地上。

    许初夏的脑袋迟钝的转着。

    余知雨睡得是沙发,那他昨晚睡得是哪里?

    他猛地转身,看向刚才他来的地方,答案显而易见。

    是床。

    昨晚混乱的记忆就这么涌入脑海。

    -

    最后许初夏还是没有选择和余知雨在同一张床上睡觉。

    两人毕竟是第一次见面,着实不够熟悉。

    况且他许初夏有不是没床就睡不了的人,在农村里长大的孩子,再有洁癖也是有些糙的。

    屋顶的瓦上,院子里的藤椅,吃席的一字长凳,有次和许晚秋打赌输了,他甚至是在树上睡的觉。

    而这沙发,柔软也足够长,完全允许许初夏在上面休息。

    余知雨也没有强求,两人不熟,许初夏睡意已决,一再劝说反而显得他无理取闹。

    于是许初夏在衣柜里找出另一床被子,拿上枕头,两人互道了晚安便各自睡去。

    只是许初夏高估了自己的身体,低估了南洋的寒冷。

    -

    凌晨三点的船舱陷入深海般的寂静,准备入睡前余知雨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沙发。

    躺在那的人连同脑袋一起埋进蓬松的空调被中,身体缩成一团,被面柔软的弧度勾勒出一个充满防御的弧形轮廓。

    就像是一枚将自己深深藏进壳里的蚌。

    余知雨的眼神在那里停留一会,一个知识从他的脑海中飘过:从行为学上讲,许初夏正在使用一种寻求安全感的睡姿。

    他的眼神又开始漫无目的的飘着,渐渐在阳台方向聚拢。

    半幅窗帘虚掩着,冷冽的月光从缝隙倾倒而下,泼洒在地毯边缘。阳台滑门半敞着,入骨的夜风挟着大海深处的寒意,一阵阵涌入室内。

    熄灯前许初夏苍白的脸色忽然浮现在余知雨的面前,短暂的犹豫后,他还是选择掀开被子起身,决定去关上阳台门。

    走近阳台后的体感完全和床边不同。

    海风的存在感陡然变的锐利。

    白日的喧嚣褪去,剩下的是纯粹而凛冽的寒冷,如同无形的薄刃刮过他裸露在外的皮肤。

    余知雨拢了拢身上的睡袍,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将脸埋入毛绒绒的领子。

    电光火石之间,他仿佛明白了为什么许初夏会将被子盖过脑袋,

    也许是因为这儿太冷了吧。

    沙发上的许初夏许是被被窝里的二氧化碳闷到了,将被子掀了起来,不料动作幅度太大了,一不小心将大半被子都掀走了,沙发本就不大,根本无法让被掀开的被子维持在上面,于是可怜的空调被就这样掉了一半在地上。

    被突如其来的月光惊扰了睡眠,许初夏皱了皱眉,忽而感受到有些寒冷,他伸出手往四周抓了抓,哪知道上半身的被子早就掉到地板上。

    他瞎抓几下,什么都没找到。

    反倒是脑袋像灌了铅一般,不停的催促他再次陷入睡眠。

    在他打算抓最后一下的时候,他突然碰到一个温热的东西。

    手感很细腻。

    这份细腻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张口:“你...还好吗?”

    这不是废话吗?

    余知雨心想,对方的脸颊跎红,嘴唇发白,抓着他手指的手冰凉,这不是感冒是什么?

    他是怎么说出这么弱智的发言的?余知雨在心里骂了两句自己。

    本来在见第一面的时候就在因为旁若无人的跪倒在地出了个大糗,为了维持形象以至于不让对方觉得自己不是一个没有耐心的人,选择在安全演习后参加欢迎仪式,结果一不小心睡着了,最后还是被对方叫醒的。

    现在还问出一个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对什么都不在意了,奈何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人家面前丢了面子,甚至还是在同一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