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中酒聚,灯火阑珊,悯阳已饮尽了壶中酒,一向以文人自居的悯兄,面对这景色,竟出不了诗句,成不了章,只得喝闷酒,解口舌烦闷。
旁的人冷嘲热讽:“悯兄,揭榜时我替你去看,免得误了你的时间,耽误你的仕途。”
而坐在正中的一位朗月清风,挺直腰板,直言不讳嗤之以鼻:“科举本是己身之事,归咎他人,是为心虚。”
“之安怎能如此直言不讳,到时伤了悯兄应当如何呀。”
裴之安鄙夷:“这船怎么行得如此快,硬是逼得我于这龌龊之人共处一船。”
“呼吸都如那试题一样困难,不,比试题更甚。”
“之安这比喻,当真好笑。”随即又假意宽慰悯阳,“悯兄,切莫与之安置气,过几日的文会策论,悯兄定然会大放异彩。”
“哼。”悯阳无言以对。
裴之安虚眯着眼,不可理喻,也跟着哼了一声。
还是不放过:“你的脸真如城墙一样厚.”
夜色暗沉,只有路灯照明,悯阳满脸通红,靠着围墙,拿着一壶酒,攀附着找寻回府的路。
凭着记忆,寻到悯家府邸,直接倚在石柱上,随后瘫倒在地,向里大喊:“悯月,给我出来,扶我进去。”
“快,扶我进去。”
“聋子,快扶我进去。”
先见着的还不是悯月,而是刚赶回来的悯现。
杪秋展开宣纸,上面的字干脆利落,内容有理有据:“小姐真是聪慧,若此番策论,真被夫子认可,那就真是为民请命。”
悯现瞧着悯阳,便立刻堵住杪秋的嘴:“杪秋你可莫要胡说,我这不过是写着玩,不能当事的。”
随后又提醒杪秋:“没见着悯阳少爷在这呢,还不去叫人,将少爷扶进去。”
悯现又将宣纸团起,当着面点了点,指示杪秋放好。
“你如何了。”悯现凑近问。
“哼。”悯阳脸别过去。
莫名其妙,悯现挥一挥衣袖离开了。
次日清早,杪秋喊叫:“策论不见了,我明明放在书案上的。”
而杪秋无动于衷:“真是个蠢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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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夫子召天下文人雅客,聚集李家后园,以山川流水做背景,找雅闲居士落笔墨,行文会策论。
文人可以时政、民声、治理各个方面撰写策论,凭借观点新颖,对策通行,论证严谨,字迹工整为依据,以此文人之间指点,辩论,提升技艺。
三柱香的时间,香灭,卷收。
鸟落在树上啼叫,泉水孜孜不倦奔流,时间一晃,文人皆停下笔。
待等笔墨干,才收卷。
李夫子坐在正中说道:“前几日,有一个人也想参与这此文会策论,说她查民情观民声,想为民请命。”
“那日,万千灯火中,我终是见着一个为百姓着想的人,并非朝中臣子,也并非文人墨客,而是一位女子。”
“她跪坐在我李家大门前,大喊‘民女要诉不公,彰正义。’”
“我问她‘你要作甚’,她回‘我要为民述不公。’”
“我又问她‘为何?’,她道‘若今日民女不来,来日又会有谁来,这世间总要有人做第一个,民女斗胆一试。’”
“我活在这世上已然几十载,见过为国留鲜血,为君谋计策,为己述冤屈,却未曾见过为民宣不公。”
“今日我才知道,她是监察御史之女悯现。”
“怜悯众生,不公浮现。”
“于是,便有了此番策论,字迹工整,文笔简洁,不拖泥带水,问题措施皆清晰明确,实为良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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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文人的策论皆收好,放置李夫子的书案上:“那今日便看看,是否有人能够超过这一份。”
此时悯阳早在案台之下忐忑不安,衣襟被揉出褶皱,整个人颤抖着,不断抿着嘴角彰显着自己的心虚,直到斜眼看见熟悉的字迹,两步一跑想将自己那份策论销毁,可谁有能知,一只手揽在了他的前方。
“你这是要作甚?”是悯现。
她孑然一身,势气正盛,单凭一只手,便可阻挡罪孽。
飘摇的衣衫成了战袍,谁能阻挡。
悯阳想要越过,悯现再挡,当仁不让。
于是众多文人将他围住,这才停下。
李夫子问他:“悯学士的策论当真眼熟呀,与那一份良策真是如出一辙。”
悯阳反咬一口:“是前几日悯现盗取我的策论,是她,我…我铭记于心,满腹经纶,怎么会抄袭她…她的。”
其他文人可算是看不下去,纷纷斥责:“你可当真是会诬陷人,谁信啊。”
“之前还传来说闺阁女子误了他的仕途,可笑当真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