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救风尘
    扬州的青楼和她在书本里看到的不一样。书本里的都是一座楼,扬州的却是一座座平常院子,只是比普通人家的大、华丽。

    堂馆回廊曲折,装扮华丽,亭榭园池,处处都是男女声混杂的娇俏嬉骂。

    徐醉茗寻了最热闹的一个院子静悄悄溜进去,一入院前洞门,就看到了花团锦簇的盆栽,各色各样,或直接立在地上,或立在高凳上。

    她正看得入迷,肩头被人狠狠一拍,她眉毛一飞,反手去抓肩头的手,四只手在空中沉默着来回抓打两回合,徐醉茗才听清楚来人小声的话语:“是我,北冥瑶!”

    徐醉茗赶紧抓住北冥瑶的衣领,退到了不被人注意的墙边,目瞪口呆问道:“你……你跟着我跑路?”

    北冥瑶翻了个白眼,拍掉她的手:“那人都说了她不是一个人,肯定是把整个士无人都带来了,除去她老大,绝对有十四个人,我还跟着你跑?是嫌被她们一网打尽的速度还不够快?”

    原来是巧合啊。徐醉茗松了口气,拍拍胸脯,小声和北冥瑶解释道:“毕竟你没有江湖经验嘛!犯了错,脑袋一拍跟着我跑了,很正常。”

    北冥瑶抓住她在空中飞舞的手指,眼珠子警惕地来回转,没好气反问徐醉茗:“你一个新出茅庐的,我没有江湖经验,难道你有?”

    徐醉茗理直气壮地嗯了一声,重重点头。

    北冥瑶眼睛睁大——她真不是开玩笑啊?

    北冥瑶停止巡视,看向徐醉茗,一脸你能不能正视下自己的表情。

    徐醉茗左手大拇指和食指捻在一起,像个鸡嘴:“微有也算有。”

    北冥瑶猜到她下一句没啥正经话,眼珠子往上转,丢开徐醉茗的手。

    果然——“我虽然没有实战经验,但是我听说很多很多江湖的事儿,也见过不少江湖的事儿,所以,微有!”

    “行行行。”北冥瑶确定安全后,拉着徐醉茗沿着中间小鹅卵石路往前走。

    行至中堂,北冥瑶抬眼,望见了摇曳轻晃的湘妃帘,帘侧翠竹与其相映,孤傲风雅;撩帘而入,喧闹声加大,右侧有小池假山,再往前走点,左右两侧朱栏曲楹,栏外花木交错,掩映投下的花木灰影藏于栏中,又有日光从花木屋檐中筛落,似流光撒金。

    风雅韵味悠长,比起帝都一掷万金的青楼,有过之无不及。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与尖叫声一同传来的还有乱七八糟的怂恿声——“喝呀,潇雅,做了这一行,终究是要喝的。”“快去!今天可是帝都来的贵侍,从宫里出来的,我们可得罪不起!”“对啊,潇雅,如果服侍好了,贵侍动动手指头,你就能挣上一大半的赎身钱!”

    叫潇雅的女孩还在持续呼叫,激烈的‘不要’二字夹在丝竹管乐里,突兀、明显却又无人在意。

    徐醉茗和北冥瑶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加快脚步,一脚踹开了掩藏在流水假山后的雕花黄莺门。

    丝竹管乐声终于戛然而止。

    映入眼帘的,是主座、正对门口的半头白发却无胡子的男人,主座之下左右两侧各两位年纪小、面色清秀的男子。每个人都有至少两名妓女所陪。在厅室的正中央,几个穿着单薄的女子勾着衣服、染红指甲的修长玉指间夹着一杯小巧的玉酒杯,她们压在一个容貌出众、软弱无骨的年轻女子身上,看似只是相劝,但实际上没给被压的女子留出半点逃脱空间。

    “来者何为?”为首的老内侍尖着嗓音,身躯后仰,眼睛高高抬起,全是不屑和以权压人,“我背后可是宠冠六宫的贵妃娘娘,尔等贸然闯入,不要命了。”

    听到和皇宫有关,徐醉茗下意识地扫了北冥瑶一眼,然后重新看回那个为老不尊的内侍,手掌指向地上被压的女子:“这位叫潇雅的女子并不愿意,何必强逼。她虽已卖身青楼,但你这种逼迫和逼良为娼并无区别。”

    老内侍冷哼一声,翘起兰花指抚摸自己的手指,声音阴柔:“吾乃贵妃亲信,想要什么你们就得给我什么,就算今日扬州刺史来了,也是如此!何况只是小小的妓女蝼蚁!来人!她不喝,给我灌!灌到她肯服侍老子为止!”

    四个年轻内侍立即应声起身,压着潇雅的女子们眼神复杂地起身,她们走到一旁、扭过身去不敢看彼此,徐醉茗更加靠近潇雅,摸上腰间,腰间竹简大小的骨朵轻便好带但重量依旧不可忽视。

    徐醉茗想,依照这几个人虚浮的脚力,她都不用开启骨朵,就拿着缩小的骨朵砸过去就能将他们一个接一个砸死。

    可就在要拔出骨朵的前一瞬,北冥瑶闪到身前,原地左右缓慢转动,一把坠着流苏剑穗和上好玉佩的剑挡住了企图围上来的人。

    北冥瑶柔声、声调却高昂且逐渐尖锐,似一把削尖的竹子笔直地插入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我看谁来。”

    老内侍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双手一震,学着帝都达官贵人最喜欢的震袖愤然离场姿势,一步步朝徐醉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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