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平安洲的风尘
    从扬州走水路到平安洲,需要十五日。

    这一路上,江平水阔,月光亘古,一如离开南风都码头那日高悬头顶的明月。

    只是她们再也没有遇到过繁缕珑骨那样的人。

    “你说,繁缕和珑骨能平安到达帝都吗?”

    三人并排躺在宽敞的夹板上,木船在她们身下极速行驶。

    炎海渔民造的木船,是术业有专攻下的出色成果。坚实、耐用。当初跨越了半个大喜国土,现在又在跨越剩下的半个国土。

    北冥瑶躺在徐醉茗右手边,她闭着眼,没有戴帷帽,也没有戴面帘,细腻光滑的皮肤绒毛在月华和江水的折射下时不时发出宝石般的碎光。

    她从容理智回答道:“难,但她们肯定可以。”

    “为什么?”徐醉茗好奇问道。

    北冥瑶依旧没有睁眼,她语气平静悠长:“帝都的人贪婪,吃下了某样东西,总是不愿吐出来的,何况她们要找的人已经深陷朝局漩涡和帝都达官贵人之命案。”

    “她们下了船,我在扬州又露了行踪,最迟,在她们到达离帝都最近的鲜花城时,就会迎来无数的追杀,那会是,一批又一批的死士。那些死士,都身怀绝技、抱了必死之决心,每一弓、每一剑,都会下死手。离帝都越近,杀她们的人就越多,死得也越快,因为,帝都内大范围堵截杀两个江湖人,动静太大,他们必须在她们进帝都前解决掉她们。”

    徐醉茗一听,立即无所依凭地腾腰而起,左腿弯曲,手摁在左腿膝盖上,担心地侧头问北冥瑶:“那她们不会死在帝都城外吧?!”

    北冥瑶慢慢睁开眼,一双晶莹水雾的眼眸里是经年杀伐固定的冷静、坚毅和淡泊。

    她斩钉截铁吐出两字,字字掷地有声:“不会。因为,”

    她的目光涣散,想起久远的往事:“城里有她们的执念,就算死,也要走进城内、倒在执念身边,才能死。”

    运河上清风吹拂,扫过三人的身体,鼓动衣衫逃逸扬动,最终还偷走了风雨绑发的白绳。

    夜色渐浓,江风溺人,北冥瑶和徐醉茗开始陆续陷入朦胧梦境和明月现实的交界处。

    空灵诱惑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她道:“你们的执念,是什么呢?”

    徐醉茗从梦中惊醒,猛地睁眼,弹起,下意识抓住腰上骨朵,四处张望。

    已然是青天白日。

    北冥瑶站在船口,帷帽上的纱飘浮轻游,她的声音里半含愉快,道:“醒啦?”

    随后紧接一句:“我们有麻烦了。”

    空气中水汽明显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眼睛看不到的细小黄土尘垢。

    没呼吸几下,就感觉鼻子里结了厚厚一层灰,阻碍呼吸。

    徐醉茗边拍昏沉的脑袋边朝北冥瑶走去,嘴刚张开,就被眼前景象怔住。

    船下,一对穿胡服的女子被男人团团围住,少女的脸白皙粉嫩,与十几位男人的粗糙暗黄完全相反。他们挡在了她们下船的必经之路上。

    徐醉茗激动地一拍栏杆,叉腰指着船下的男人,大吼:“你们一群男人围着两个弱女子,算什么?欺凌弱小吗!”

    船下传来声音:“女侠!此两小女子都是我们青木魁的舞娘,还请三位女侠不要多管闲事!”

    徐醉茗寻了一下,才找到说话的人是大摇大摆坐在梨花太师椅上的一个瘦瘪老男人。

    她还想反驳,但先扭头问身边的北冥瑶:“风雨呢?”

    北冥瑶看向船头高高的船桅杆,巨大的白色风帆上一点融入其中的黑色流线。

    徐醉茗确定了风雨的位置,吼声小了点,继续对下面的人道:“就算她们是你们的舞娘,也不能随意欺负啊!”

    老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女侠你不懂,这两妮子想逃跑,那可不成,昨日本该就是她们的梳拢,结果她们跑了,让我的老客们生了好大的气!”

    徐醉茗有些没听懂。

    北冥瑶一看她的表情,便为她解释道:“梳拢,指青楼妓女第一次接客陪宿。”

    徐醉茗的手从栏杆上放下来,垂在身体两侧。她握紧了腰间的徐门信物。

    北冥瑶正看船下堵住路的人,余光却将徐醉茗每个动作的细节都尽收眼底,包括包裹信物时收紧手指下的不安与迷茫。

    江上起了一阵风。

    风雨从船桅杆跳下来,白裙莲步,无视底下一群人,和北冥瑶道:“要变天起风沙,还下不下?不下我就睡了。”

    北冥瑶无奈笑笑,道:“自然要下的。”

    帷帽被撩开半边,露出半张清秀精巧的脸。

    她和徐醉茗四目相对,看透她眼中不加掩饰的犹豫,道:“阿茗,你是想到了潇雅?”

    她没有等徐醉茗回答,温柔缓缓道:“潇雅当时也是积极拒绝的,也是主动跟我们逃跑的,但是最后她是主动、强硬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