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听着北冥瑶轻缓笃定的话语,清冷无情的目光悠悠地投向局促揉手的徐醉茗。
北冥瑶的声音还在两人耳边继续,不轻不重:“你害怕自己又救错了。你害怕救了她们之后,她们会像潇雅一样,又想回去。最后,变成了自己是害她们要多受罚的凶手之一。”
徐醉茗的心思完全被她说中,低下的脑袋微微抬高了点,迷茫询问:“所以,我该救吗?”
运河上的风大了点,风沙又开始钻入鼻子,令人难受。
风雨轻笑,笑容出现即消失,她弯腰凑近徐醉茗的脸,认真道:“那就不救。少做就不会错,也绝对不会成为害她们受罚的凶手。江湖上也没有要求你一定要救。”
末了,她露出一个笑容,张狂故意。
北冥瑶将风雨往自己身后扯了扯,轻骂她:“你这时候逗她做什么。”
随后,北冥瑶神情严肃地回问徐醉茗:“抛开潇雅,你想救吗?”
徐醉茗没有思考太久,算是迅速给出了回答:“想!”
北冥瑶侧过半身,重新看向船下的人:“那就去救。阿茗,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是你非常想做的,就是正确的选择。”
“至于你的顾虑,”北冥瑶的脑袋微微右歪,倒向徐醉茗的方向,她声调温和稳重,“阿茗,青楼这门生意本身就是对女子的压迫。压迫之下,女子没有真正自由选择的权力。”
“就比如潇雅。她是被父亲叔伯卖予青楼的,没有像我上过学堂,也没有像你拜过习武的师父,她的能力、眼界、痛苦让她选择继续捡起她认为的唯一能快速将自己救出水生火热的技能,重回青楼,固然辜负了我们的好心和为她做的付出,但你能说她是自愿的吗?不能的。”
“所以,阿茗,”她娇柔却坚定的声音将少女的名字念得很好听,“即便我们遇到了一百个潇雅,在遇到第一百零一个不愿屈服的妓女时,也可以继续伸出手,因为当下她的抗拒是真的,因为青楼产业本就是压迫,妓女再主动也是被迫,应该得到拯救。”
徐醉茗再次抓住了粗圆的栏杆。
她毅然转身,走到下船口,站在台阶上,拿出骨朵,摁下开关,骨朵迅速地从小变大。
她威风凛凛,风逆向吹向她,吹抖她脸上的肉,让她变得并不好看,但她的声音始终坚定,带着初出茅庐的稚气:“见义勇为,锄强扶弱,是江湖人的天职!既然她们不愿意,我自然是要帮她们的!”
底下的人又开始嚷嚷起来,风雨一句都懒得听,她终于舍得挪动纯白色的鞋子,走到北冥瑶身边,站在徐醉茗身后。
她脸上一副不太情愿的看热闹表情,一两分好奇地问北冥瑶:“强龙不压地头蛇,徐醉茗这个只会跑的新秀,你不怕她被打死?”
北冥瑶笑笑,没有将撩起的半边帷帘放下:“有我在她身后。她打不过,我帮她收拾。”
风雨点点头,淡漠承认道:“那你确实有这个能力说这话。”
双方气势剑拔弩张,徐醉茗将背上装酒的包袱绑结实,内力开始在骨朵的手柄流动,纯净的趋近透明的白色。
“这不是锋色。”北冥瑶惊讶道。
风雨见怪不怪,被风沙迷了眼,手指在空中一直画符:“嗯。”
那是每个习武之人独特的内力之色。越趋近透明,说明此人心性越纯净,越有机会成为绝世之才。
很久之前,算计杀了诸神几世的人皇,就是绝对透明的。可那人,实在算不上心性纯净。那人,心计颇深,图谋长远,如今凡人主宰天地,就多亏了他。
风雨不愿再看徐醉茗。
她转身,背对徐醉茗和北冥瑶两人。
北冥瑶察觉她的不正常,但没有出言。
北冥瑶知道,风雨和阿茗不同,如果她不想说,谁也不能在她嘴里听到一个字。
“女侠!劳请住手!”
一道听起来很年轻的声音猝然划破了即将开打的气氛。
北冥瑶往前迈一步,站到台阶边缘。
来人穿着华丽的胡服,面容年轻,但头上手上都戴了许多金器玉饰,看起来乱七八糟。
“我是青木魁的老鸨,这两妮子啊,愿意跟我们回去。”
北冥瑶呵笑一声,对她的满嘴瞎话报以绝对的轻蔑,声音娇俏明琅:“老鸨,这么把我们当瞎子不好吧?”
老鸨在看到她的瞬间,并没有露出惊艳的表情,这让北冥瑶有点意外。
并不是因为她长相多么超凡脱俗、受人追捧,而是作为一个老鸨,听到她这把极容易惹起男人怜爱又不错的脸蛋,不该是这个反应。
徐醉茗举起骨朵,跳了下去,抬起骨朵狠狠捶地,咚得巨响,被系在船邬的巨船都被震动推后了一小段距离。
她做好了战斗准备,怒吼道:“别废话了!”
老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