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段玉泯的手碰到那人,脑中忽地传来一阵剧痛,这疼痛来得猝不及防,他一下子没招架住,险些站不住跌在地上,还好扶住了一旁的船板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哎哟呵,谢少爷,在这装什么体弱多病呢,我就轻轻碰了你一下,装出这样一副死样子给谁看呢?”方才那少年还没走远,转头就看到谢十六这副模样,立刻又转身回来准备再居高临下的对这位病弱公子哥进行又一轮的羞辱。
段玉泯没空理他,这剧痛是从识海中传来的,以他如今的神识,一般人压根奈何不了他,更何况还是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
“谢十六没死透!”段玉泯立刻意识到了,“难不成是谢十六落入断魂渊时,被那里的怨气所污染,陷入了沉睡,被那时神智不清的他误以为此人早已一命呜呼,这才借了他的躯体重生。
如今原主没死透,相当于一个躯体里住着两个灵魂。
“不太妙啊…”一体双魂,一具身体克容不下两个灵魂呢,后果可想而知。
他没空理会这公子哥的咄咄逼人,转身欲走,可此人看到段玉泯这模样,活像是抓住了段玉泯的什么把柄似的,更加得寸进尺起来。
“想走?”陈旭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一把精准地攥住了段玉泯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本就神魂不稳的段玉泯一个趔趄。同时,他使了个眼色,周围几个跟班会意,立刻呈合围之势,堵住了段玉泯所有的去路。
“谢十六,你这副鬼鬼祟祟的样子,该不会是身上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陈旭凑近,压低声音,语气充满了恶意和探寻,“还是说,在断魂渊里……撞了邪,带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出来?”
谢十六独自闯断魂渊本就不是什么秘事,被外人知道也算正常。
可陈旭这话如同惊雷,在段玉泯混乱的识海中炸响!
一方面,陈旭的纠缠让他烦躁不已;另一方面,“撞邪”二字似乎刺激到了体内正在苏醒的谢十六,那灵魂层面的抗拒与痛苦骤然加剧!
谢十六,与这陈旭似乎,有什么过节,才会引起如此大的反应。
内外交迫!
段玉泯眼底戾气骤升。他段玉泯纵横一世,何曾受过这等鼠辈的钳制?若是平时,他有一百种方法让这陈旭悄无声息地吃尽苦头。
但现在不行!
识海内谢十六的魂念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与他的神魂剧烈摩擦,让他几乎无法精准调动力量。若在此刻强行出手,且不说能否瞬间制住几人,最大的可能是导致体内魂体冲突彻底失控,当场暴露,甚至神魂俱损!
电光火石间,段玉泯做出了决断。
他猛地抬头,“陈旭,”他的声音因神魂的痛楚而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这里人多眼杂,仙盟执法队就在附近。你确定要在这里,跟我‘好好聊聊’?”
他刻意加重了“好好聊聊”四个字,同时,被陈旭攥住的手腕紧绷,一丝极其微弱、却精纯凌厉的剑气自他指尖悄然吞吐,如同毒蛇的信子,轻轻点在陈旭手腕的内关穴上。
陈旭脸色微变,瞬间感觉手腕处传来一股尖锐的刺痛和寒意,仿佛下一瞬筋脉就会被割断!他猛地松开手,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这个似乎有些陌生的“谢十六”。
段玉泯趁着他这一瞬间的惊愕,强提一口气,压制住识海的剧痛,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围住他的人。
“让开。”
那眼神中的寒意,竟让那几个狗腿子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让出了一条缝隙。
段玉泯不再多言,捂着依旧刺痛的额头,步伐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地穿过人群,迅速消失在船舱的拐角。
陈旭揉着依旧残留着刺痛感的手腕,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脸色阴沉不定。
“谢十六……你最好别在擂台上碰到我!”
回到仙盟安排的简陋屋内,段玉泯立刻反手锁死门栓,背靠门板滑坐在地,他强撑着运转灵力开始调息,试图稳住谢十六那躁动的神魂,仅是片刻额角已是冷汗涔涔。
识海内的震荡已被段玉泯强硬的压了下去,可灵魂深处仍有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如附骨之蛆般的隐痛。
段玉泯心绪翻飞,大感不妙,深知没办法这样下去,谢十六神识苏醒只是时间问题。到那时便是无可转圜的你死我亡。
“得尽快找到解决办法啊…”段玉泯低声呢喃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才压住了躁动的心绪。
恰在此时,云舟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伴随着阵法运转的嗡鸣声逐渐停歇——仙盟,到了。
是夜,万籁俱寂。
段玉泯悄无声息地避开了巡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