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凭着记忆中对故地的记忆,鬼鬼祟祟地溜到了隐沧山底。
然而,昔日熟悉的山门轮廓早已被一片浓得化不开的迷雾所取代,那记忆中郁郁葱葱的树林也变为了一堆枯草。
段玉泯站在山下,没说话,也没靠近。
他伸出手,隔空探去。
下一瞬,结界灵力反噬,如浪拍岸,重重砸在他识海。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得倒退两步,额边青筋跳动,眼前一阵发黑。他用指尖抹去唇角的血,站稳,低头看了结界一眼。
“这破山里有鬼吗?设这么大的阵?”他嗓音不高,语气平淡,嘴角带着冷笑。
他站了一会儿,终究没再动手。
明知破不开,还要硬闯,他没这么蠢,也没那么想死。
他回身望向远方,目光落在高空之上的云层尽头。
三个月时光转瞬即逝,仙盟外门终于开启了十年一次的仙盟大选。仙门百家、各路散修,都聚集到了仙盟山脚下,就等着在此次大选中崭露头角。
山脚下的一个茶楼中,各方弟子汇聚在一处,吵嚷声不绝于耳。
“兄台,此次大选你可有把握?”说话的是一个青衣少年,正贼眉鼠眼的往一旁那锦衣华服的公子哥面前凑。
“谁是你兄台,瞧你这穷酸样,别往我旁边凑。”那华服少年一把挥开那人,拿起折扇嫌弃的挡在面前。
“唉你看看你这人……”
那青衣少年话还没说完,一个穿的比他更穷酸更破烂更鬼鬼祟祟的人突然从身后探出头来,“两位,和气生财和气生财,何必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吵起来了呢!”
一个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人一下子打断了二人即将爆发的争吵,待看清了说话之人的长相,那华服少年嫌弃之色更甚,一下子退出了几步远,抬手捂住鼻子,生怕沾染到半点穷酸气,“哪来的叫花子,罢了罢了,本少爷大人有大量,懒得和你们这种穷酸人计较,染上疫病就不好了。”说着,嫌弃的拍了拍衣袖,带着小厮走了。
这叫花子模样的人正是三月前留下一封“有事,出趟门。”,便整整失踪了三个月的段玉泯嘛。
“小师弟,可算找到你了!”谢临渊大嗓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一把搂过那短短三个月就脱胎换骨,抛去那了从前那高高在上姿态,沾染上一股猥琐气质的小师弟。
“你这臭小子,这三个月死哪去了!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还以为你又…”谢临渊的声音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后怕,不停的拍着段玉泯的后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小师弟这副本就不算强健的骨头给拍散。
段玉泯被他勒得险些喘不过气,鼻尖充斥着谢临渊身上干净的皂角气。他脸上那精心伪装的、带着些市井无赖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化开,变成一种讪讪的、带着些讨好的表情。
他抬手,用那脏兮兮的袖子胡乱的抹了把脸,故作夸张的说:“师兄,我…我要被勒死了…”
谢临渊这才放开了段玉泯,开口问道:“你这三个月跑哪去了?大家都在为此次大比作准备,你倒好,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段玉泯这几个月当然没闲着,围着仙盟附近绕了一圈,那封住隐沧山的龟壳大阵里里外外摸了个遍,试图找出个漏洞,溜进去看看,可那阵还真是如同个铁桶一般,任他使尽浑身解数,都无疾而终,无奈之下,他只得铩羽而归,还真不巧了,刚好被他这缺心眼的师兄逮到了。
段玉泯自然不可能告诉谢临渊他的行踪,心虚地挠了挠头,从善如流的转开了话题:“师兄,仙盟来人了。”
听罢,谢临渊也没兴趣追问段玉泯的行踪,反正这小师弟从前在门派里也是行踪不定,只是经历了断魂渊那事后他才看得紧了些。如今见人全虚全尾的回来了,他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你快去换身干净衣服。”他急忙拉着段玉泯往内院走,“瞧你这身埋汰样,可别给门派丢人。”说着还自然的帮段玉泯掸去了肩头上不知从何处沾上的草屑,心想这小师弟怎地经历这么一遭后变得如此邋遢,完全没意识到这人早就不是他从前那个金尊玉贵的小师弟了。
待段玉泯拾掇一番走出客栈,门外场上人群已然是围成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