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有了荣华富贵,你就不用去带那个小屁孩了”陈皮咽下温热的饭菜龇牙咧嘴的死乐,笑意牵动伤口渗出血丝,他就被四个字吊着在外面晃晃荡荡几年都不回次长沙。
觅生把饭喂完,从他脚边掏出个大荷包,晃一下就听到铜钱的碰撞声“你的荣华富贵,这次治疗花光了我所有的钱,连着阿恒借我的,所以——嗒”,孩子还是要带的。
铜板落在枕边,陈皮不傻,听的出她的未尽之言,哼一声瞪着眼睛看房顶,自己和自己置气,气的胃疼。
觅生把药倒出来晾,陈皮伤的最重的是腰椎,或者说,除了脸哪里都伤的挺重,只能躺着让人伺候。
没管他是不是刚吃完饭,有没有消化好,她转身去端药碗,药汤温度正好就给他喂,最后一口,陈皮死活不张嘴。
“闹什么脾气”觅生皱眉,他以为自己是大小姐吗!
陈皮别过脸,耳垂在黑暗里泛红“我想尿”
……
“等着,我去叫人”
钱没白花,陈皮也是天赋异禀,大大小小的伤很快就养的差不多能上路的程度,靠着剩的一点盘缠和陈皮的“荣华富贵”,他们回了长沙。因着死的都是些扰人的水匪,也算一笔政绩,警局的通缉令便没花心思宣传,影响不到长沙。
长沙城的青石板路上,春花与冬雪交替碾作尘泥。觅生仍留在齐家,陈皮拜入二月红门下后,也常晃荡在铺子后院,青砖墙上总留着他翻墙的灰印。
“姐姐,我今个儿遇着个人,非富即贵枭雄相”齐铁嘴掀帘而入,没注意孔雀蓝长衫沾着点泥点子,高高兴兴的和她分享今天遇到的人。新得的金丝眼镜滑到鼻尖,活像只偷腥得逞的猫。
觅生把账本放回原处,腕间品质极好的玉镯顺着细腻的肌肤滑落,随着动作轻碰案几,叮咚如清泉击石,唇角勾起笑纹“是嘛,送卦了?”
齐家买货送算,道家算卦讲究法不施空,认为任何术法(包括算命、祈福等)都需要一定的“代价”作为平衡。这种代价可以是金钱、物品或善行,象征对天地能量的尊重与交换。当然遇到值得结缘的也会送卦,算作一种投资。
"正是要与姐姐说!"齐铁嘴搓着手,笑嘻嘻道"这可算是件机缘呢”
“行,你铁口神算,那等下做酒酿圆子可好,晚餐吃红烧鱼,梅子鸭,炒时蔬,炖的苦瓜排骨汤,给我们阿恒补补”觅生点点头。
“好啊好啊,不给陈皮吃,单给我”齐铁嘴故意提高嗓门,门外果然传来窸窸窣的响动——准是那小子在偷听。
“嗯,单给你”
“砰”
“没事没事,就是摊子塌了”齐铁嘴推着觅生进内院,把伙计的叫唤当耳旁风
前两年齐老爷齐夫人逝世,陈皮曾代表二月红给年纪不算大的齐铁嘴镇场子,算还齐老爷子生前的恩情。一群老家伙托大,陈皮流氓头子,倒是有些效果,俩个人关系没多差,就是喜欢在小事上挣高低。
春去秋来,夏走冬临,城头换了大王旗,长沙城的局势见风变,前一任布防官成了弃子,上面空降一个下来,新来的布防官刚到长沙时并不受重视,后因用“五鬼搬运”一夜之间将山上的大佛搬到自己家里,开始有了威望和名气,被称为“张大佛爷”。
“这几天长沙城要乱了,你别出门,以后我每天来,有什么缺的我去办”陈皮拎着几个盒子直闯进来,看标识能辨认是城里老字号铺子,陈皮拉着她去那家店量过。
“哎呦,你跑这快做什么”话音未落,齐铁嘴喘着粗气冲进来,怀里抱着描金首饰盒:“我订的首饰也到了,姐姐在家里搭搭,姐姐好看,就该穿的漂漂亮亮的”,瞥见陈皮黑沉的脸色,他故意把盒子举得更高。
确实是实话,觅生的面容至今未有变化,为了不惹事端,早早便减少出门次数,连白姨见她都得陈皮花钱请过来。两个人也是怕她闷,经常搜罗有趣的东西,你买衣服我就买首饰,你嘴皮子利落我就找个能逗趣的丫鬟送来,一天天的成热闹。
“咳咳”手背抵着唇闷咳两声“我不出去,你们也要注意安全”
陈皮黑着脸抓过手背看,语气不善“那个大夫不中用”
“去去,姐姐先喝水” 齐铁嘴适时递来温茶,朝陈皮挤眉弄眼。
觅生接过茶杯“是我嗓子痒,你别冤枉人大夫”
前些年下水捞人落下咳嗽的毛病,后面养着也不见好,陈皮性子急,一个大夫看不好就要变脸,这几年陈皮几乎踏平长沙医馆,连二月红府上的大夫都被他堵过门,整得全城鬼见愁,得亏觅生和二月红压着没闹出人命,不然连个自愿号诊的都找不到。
“就是就是,你这人怎么这样烦人呢”齐铁嘴仗着有人给他撑腰使劲嘚瑟。
“师傅给师娘找了个调理的大夫,说是极好,我去把他找来”陈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