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是不信,齐铁嘴每次都配合觅生忽悠他,在治病这块他不信两个人的话,他师傅给师娘请哪个大夫,他就捡哪个来,钱大把撒,又不杀人,总能找到个会治的。
这齐铁嘴倒是听他的,陈皮找大夫耗的是二月红的师徒情分,怎么的都坏不了脸,提醒道“记得给你师傅师娘带点礼物,礼多人不怪,你这当徒弟的可别光薅”
觅生知道拦不住,拉着他的劝“买新的,你自己去正经铺子里买,别送地里的,黑市的,别人孝敬的”
陈皮已经下过地了,也去过黑市,见到漂亮好看送过觅生,被齐铁嘴拦下来骂了一通,他又不能真打齐铁嘴,因为觅生真会生气的,只是“谁敢骗我,活腻歪了”
觅生一言难尽的打量他,难得不顺他意“你觉得自己人缘很好吗”,二月红和她城里城外的压着不让陈皮滥杀无辜,但陈皮这性格,身边可没几个正常利益关系的好人
“噗嗤”齐铁嘴捂嘴偷笑。
“比不得白某人八面玲珑会说话”橘子皮阴阳怪气不服气。
觅生不理解:人怎么可以无理取闹到这种地步?
不过新来的布防官还是挺讲江湖义气的,九门有难是真护。
“八爷,你小心脚下”深夜惊雷炸响,闪电照的街道一亮,张启山与副官架着浑身是血的齐铁嘴往齐府走。两人瞧着还好,主要是齐铁嘴惨,刚靠近齐府大门,觅生就带人出来了。
“阿恒!”觅生冲出来,焦急的情绪都夹着铺面而来安全感。
听到声音,齐铁嘴掂起脚就要扑过去求安慰,两条腿面条似的一软,幸而张启山和副官两个人架子稳住,他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哭嚎“唔哇!姐姐,这小日本【吸气】欺人太甚,我一个臭算命的有什么可抓的呀,欺负老实人啊!”
觅生拿着帕子给他擦脸上没干的血和鼻涕眼泪“小春,齐伯,你们扶着八爷回去,大夫在里面候着了,阿恒乖,再忍忍,瞧见陈皮了没,姐姐让人去找他帮忙了”
“在回来的路上见过,不如我和副官送进去吧,省的八爷再遭茬罪”,张启山挺好奇觅生这人的,不过齐铁嘴,黑背老六和二月红师徒护着,平日里没机会正面交谈,齐家人倒是听她话。
管家看她一眼。
“如此,便麻烦佛爷和副官了,等八爷痊愈,必定备上厚礼去贵府拜谢”觅生同意,毕竟齐铁嘴哎哟这几声确实凄惨。
管家和伙计在内室听着大夫诊断,觅生在外面招待张启山,不时能听到齐铁嘴的哀嚎。
“昭斓,给佛爷和副官上点心果饮,见语,去看看济世堂的大夫来没,让他给佛爷他们瞧瞧”觅生安排出去,给齐铁嘴看诊的是齐家惯用的大夫,就住在附近,医术更好的还没到。
“茶水提神,夜深不好多用,委屈佛爷,副官喝些果饮讲将就一下”
“无碍,觅生小姐思虑周全”张启山观察她,齐家上下心甘情愿听她的指令,没有一丝犹豫,看来外边传齐老爷收她当女儿的消息确实不是空穴来风。
“佛爷大气”觅生眼睛不时看一眼里面,客气应付。
外厅茶烟袅袅,张启山端起青瓷盏,果饮酸甜在舌尖散开“齐府的丫鬟名字不俗,八爷倒挺古道热肠”
这年头做伙计丫鬟的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这类人家的孩子,特别的女孩取名字都不怎么上心,偶尔一个人有不错的名字倒是可能,连着两个,只能是听从主人家需求原因,都是场面人。
“不过是些琐事。"觅生垂眸,茶盏映出投下的阴影“姑娘家好面子罢了,让我帮着改的名字,八爷不注意这些小问题”
换而言之——齐恒没有那么霸道,你可别乱猜。
“我们回来的路上碰上了二爷的徒弟,是觅生小姐叫去的,觅生小姐倒是反应迅速”
“八爷遭难,担心佛爷只身一人寡不敌众,陈皮是我弟弟,情急之下自作主张叫了他去帮忙”
“陈皮竟听姐姐的话,倒与传闻不同”张启山挑眉,长沙城里传的可不是这样,虽说齐铁嘴和觅生是半路姐弟,但这姐弟情分可比陈皮真多了。
“姐姐!大夫你轻点呀!”张启山话里有话,齐铁嘴的声音堵住他。
“觅生姐姐,大夫到门外了”丫鬟恰好通报。
“快请进来,佛爷若觉不方便,尽可以将大夫带回府上”她总共让人请了三个呢。
“不麻烦了,我和副官住客房就好,多两个大夫给八爷斟酌也好”张启山顺杆爬,他挺好奇那波人的来历,那些日本人有一半像是张家人动的手,他们为什么出现在那?因为齐铁嘴?还是这个女人。
“姐…唔”齐铁嘴仰天嚎
“那就委屈佛爷和副官了,见语,找人清两间客房”
张启山望着她匆匆背影,指尖摩挲着杯沿。这长沙城里,最有趣的棋局,或许才刚刚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