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纵径直路过冷雨晴,一声招呼不打便在众目睽睽踏上二十班的讲台都转一圈走到靠窗的最后一排,坐在曹旭的旁边。
“你干啥去了?乔主任的数学课都敢不上。”曹旭睡眼惺忪地半撑着头,边问边打哈欠。
周纵不习惯地左瞧右看,靠着椅子,往后挪了挪才找到稍微合适的位置。
“吱嘎”乱叫的座椅零件吐槽着他的坐姿,声音过于细小,淹没在全校最乱文科班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中。
周纵抽出曹旭书包里还是高一下学期的英语班,翻开了几页,漫不经心地回他:“去和你妹妹沟通感情了,结果还被我小姑挑拨离间了一番,我们俩现在是友是敌,矛盾升级。”
“不是吧?”曹旭清醒地睁了睁眼,眼神里流露出半分同情,“那你费尽心机地混进一中岂不是白费力气?”
“也不算吧,起码对得起我爷爷奶奶的嘱托,把我小姑从国外拐了回来?”
周纵受伤后留在京北接受了全国最好的手术治疗,但作为运动员,术后的康复更为重要。
纪淑萍确实掌握必要的护理技巧,照顾周纵的饮食起居还算得心应手,周国平尽父亲之责,刷脸欠人情联系了几位运动医学领域的大佬,然而他们在情绪奔溃的周纵跟前都是有计难施。
无奈之下,周国平求到了久不联系的周锦墨,托她拜访一下同在国外的顶级康复师林靳。
出身于医学世家,林靳的外祖父学成归国游历地方时与周爷爷有过交集,靳家称得上是周家都要敬仰三分的权威。
如果不是为了周纵能够战胜伤病,重拾希望,周锦墨不会硬着头皮去高攀兼得心理与外科学位的林靳求他为周纵治疗难以攻破的心病。
林靳重返京北的当天,周锦墨陪同而归,周家二老见了不省心的女儿清瘦的模样,说什么也不再同意她再回到异国他乡。
自顾不暇的周纵在林靳的高智商打压下乖顺听话,逐渐好转后被迫见不得爷爷奶奶的爱女心切。
直到某天林靳告诉他:“能有机会重新开始的人十有**心有遗憾,与其把希望放错地方,不如多体会,爱是生死相伴的奢侈品,值得与否,凭心而论。”
周纵前十七年的人生顺风顺水,他少有遗憾,可仅有的遗憾悉数与路寅菲相关。
单一如他,喜欢上她,合理无疑。
但是,周纵以为,对于路寅菲来说,他应该是全世界最不称职的竹马哥哥。
小时候笑她笨得学不会骑自行车,长大后看不惯她身边包括曹旭的所有异性,挖苦、不屑;羡慕、嫉妒。
周纵想倘若有机会重置,他希望体验同龄少年的既定人生。
不同于训练的苦,上学哪怕苦,因为路寅菲在,或许苦也幸福。
青春啊,是一颗从天而降的话梅糖,酸是你纠结于给糖的人是谁,甜则在你品尝后的余生回味。
几经周折,周纵偶然听到父母谈话时提到了曾为老同学的孙勇晋升了一中教导主任,他正困于优秀老师难找,因此学校福利政策开放到在不违反规定且不侵犯同等权益下,可安排职工子女插班就读。
为了得到一中的入学名额,周纵可真的是一刻也没闲着。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说服周锦墨体谅父母兄嫂的不易,主动向一中递交了求职申请,按部就班的笔试面试;在她成功入职后,周纵又恳请纪淑萍出马,摆平一切障碍,获取到心心念念却含金量不高的临时学籍,并且赶在新学期开学前与曹旭交易,换他为自己跑腿,搞定手续。
一遭下来甚是匆忙,以至于周纵穿得校服也是管曹旭借的。
明明尺寸在他身上正正好好,为何周纵看似精瘦,无意间抬臂摸后颈时,隐约地露出平滑的侧腰线,莫非是匀称的衣服架子套上麻袋可能也会好看吧?
曹旭五味杂陈地独赏着绝佳画面,一连换了数个坐位的冷雨晴从最前排来到了她时常嫌弃的垃圾桶前面。
冷雨晴的表情是藏不住的欣喜,周纵与她同班简直是天外之喜。
曹旭背着身子,不用看也猜到来者何意,周围突袭的香味与他的荷尔蒙气息对撞,周纵揉了揉鼻尖,强忍下愈发引人瞩目的生理反应。
冷雨晴斟酌片刻,打理发髻,酝酿好情绪,夹着嗓子开口道:“史强同学你好,我叫冷雨晴是咱们班的英语课代表和文艺委员,你刚转来第一天,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说,我们班的每个同学都友善,彼此交好,相信你也会很快与我们打成一片。”
热切且恰到好处的带上所有无辜充当陪衬的他人,冷雨晴的小算盘打得刺耳,屏蔽到意味不明的探究和鄙夷的打量。
周纵无动于衷地翻阅着英语书,碰到再度创作的插画就有兴趣地多看几眼。
曹旭一头雾水的左顾右盼,找了一圈无果后才问冷雨晴:“你和谁说话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