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次有所不同,旁边立着个比她还要惹眼的周纵,路寅菲觉得办公室里老学究们的花镜片都比往日透亮了许多。
说来也是奇怪,往日她被老仪提溜回来训话时,别的老师不过就是闲着无事安静看戏,今日她们怎么三三两两得聚到一起,围着一壶花茶指指点点。
周纵板板正正地站了一会儿后,双腿开始小幅度地晃动,路寅菲受他影响,躲在周锦墨的座椅侧面,单脚屈膝。
“抱歉孙主任,今早路上有点堵车没赶上全体会以,那请问一下咱们的内容是?
“哦。好的,抓早恋,我清楚了,放心,一定盯紧,不让这混小子顶风作案。”
周锦墨挂断孙勇打来的电话后,卸下僵硬和迎合笑容,她轻转椅子正对路寅菲,伸出右手说道:“你好,路寅菲是吧?我是周锦墨,你班新来的英语老师,也是二十班的班主任。
“你和小纵的关系,我已经知道了,但我并不会因为你们俩之间深厚的感情而对你网开一面的。
“说说吧,你想怎么办?”
周锦墨不苟言笑地故作威严,路寅菲倒不是怕,单纯地觉得她说的话有歧义,此时此刻她选择少说少错的缄默。
再看周纵又是那副老干部的背手姿态,晃晃悠悠事不关己的从容。
一时间,安静的办公室里吵人的唯一的来源是“咕嘟”沸腾的水泡。
周锦墨确实低估了路寅菲的定力,她自己的侄子肚子里装几两坏水她粗有预计,想必撬开路寅菲的嘴没有那么容易。
“行,你要是没有注意,我就把家长请过来吧,你母亲还是他母亲,选一个。”
周锦墨递出手机等着路寅菲抉择,可她依旧按兵不动。
看戏的观众急得眉飞色舞,周纵估摸他小姑的法子不多了,出于情理他掏出口袋的电话拨给了纪淑萍。
“喂,妈,周老师欺负我,还针对路寅菲,我一个男生倒是没有什么,人家一个女孩儿像被围观的猴一样大庭广众地接受批评,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纪淑萍带着久不消散的起床气,嗓音不悦道:“让周锦墨接电话,我和她谈。”
“好的。”周纵心满意足地转交手机,对周锦墨说话时装得格外乖巧,“周老师!我妈让你接电话。”
周纵故意加重了他对周锦墨的官方那称呼,看向路寅菲,无声地通知她看真正的好戏。
周锦墨接过周纵的手机,仿佛捧着一个烫手山芋,举也举不起,放也放不起。
做足了心理建设她才终于鼓足勇气先发制人:“嫂子,我错了,突然回国没提前通知你是我的不对,但你也不能完全赖我,那周纵也有一定责任啊。
“是他撺弄我到一中任职的,顺便帮他搞个插班名额,他保证事成后替我在爸妈跟前求求情。
“我都有小十年没进家门了嫂子,爸妈为了和我赌气把门锁都换了,你难道就不心疼你这无家可归漂泊在外的小姑子吗?”
周锦墨说得近乎声泪俱下,电话那端的纪淑萍看不见,只有眼前人证明她是在干打雷不下雨。
一场抓马的校园大戏变成了家长里短的情景剧,老教师们一哄而散,各忙各事,留下几个不明真相的年轻人陪着路寅菲和周纵继续追剧。
伦理上纪淑萍是周锦墨的亲嫂子,但血缘上,她没有理由管她在公婆面前如何自处,脚上的泡都是自己磨的,想要挑破就得忍着疼。
同理,纪淑萍对于周纵遭受了何种不公也是漠不关心,触及她底线的关键词条是路寅菲,那是女儿可受不得外人的委屈。
“小墨,嫂子心疼你,可你不能拿我干闺女撒气,不管她犯了什么事,你如果寻求我的处理意见的话,那么我的态度便是纵容。
“有事周纵扛着,他是你亲侄子可以随便折磨,但菲菲不允许。
“假如让我知道你真的让她受了委屈,别说爸妈家的门你进不去,我们家和核心也接纳不了你,请你从哪来回哪去,谢谢。”
纪淑萍雷厉风行地挂断电话,不给周锦墨再无病呻吟打扰她补眠的机会。
压在周锦墨喉间的台词说也说不出,憋得她实在忍不住朝周纵撒气。
“上学还带手机,目无校纪!没收!”
“没问题。”周纵一脸的不以为意,“那我们能走了吗周老师?”
“不可以!”周锦墨严词拒绝。
半天一言不发的路寅菲抓准时机开口问道:“那你想怎么样周老师?找家长这招不适用于我俩你也看到了。
“我们也犯什么大错吧,除了没有听课,再就是传个小纸条而已,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对呗。”周纵顺势接话道:“又不是早恋,更何况没准还会得到家里的支持呢!”
“你闭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