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屑香气的……真实。
真实的鸽群,真实的“咕咕”声,真实的翅膀扇动带起的微风,拂过他的额发。还有他脸上那抹极淡的、真实的、带着温度的笑意。
掌心的碎屑很快消失殆尽。臂上的白鸽轻啄他空荡的手心,发出细软的鸣叫,似在嗔怪。他摊开手掌,微微摇头。那生灵似是会意,振翅而起,融回涌动的鸽群。
咕鸣声起,如号令传遍。洁白的羽翼霎时展开,掀起一阵羽浪风声。群鸽齐飞,气流卷起他额前的发丝与衣角。
它们盘旋上升,在蓝紫色的暮空里化作流动的星尘,向着城市灯火的方向渐行渐远,只余几声渐散的啼鸣划破夜空。
天台重归寂静,仿佛刚才的喧嚣只是一场幻梦。
他静立原地,仰首望着鸽群远去的轨迹,身影在暮色中凝成一道清寂的剪影。片刻,才低头轻拍衣襟,拂去星点碎屑与绒羽。
就在整理袖口的刹那,他动作微滞,随即自然地转向她藏身的角落。
目光穿过渐浓的夜色,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十几步的距离,暮色氤氲,两道视线就这样不期而遇,在将夜未夜的空气里撞出无声的涟漪。
萧然的心跳在那一瞬间骤然停止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血液似乎都凝固了。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是立刻移开视线假装没看见,还是像往常一样用凶狠的眼神瞪回去?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硬地靠在粗糙的水泥墙上,像一尊被遗忘了动作指令的木偶。唯一能感觉到的,是脸颊上骤然升腾起的、滚烫的热度,一路烧到耳根。
暮色模糊了张子寻脸上的表情,但萧然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平静、直接,没有任何惊讶或探究,仿佛早就知道她在这里,只是此刻才正式“看见”。
时间在无声的对视中被拉扯得无比漫长。晚风拂过天台,带来远处模糊的车流声。
终于,张子寻动了。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多余的表情。他只是极其自然地收回了目光,仿佛刚才那短暂的交汇只是无意间掠过一片树叶。他继续拍打了几下裤脚,然后转过身,朝着楼梯间的铁门走去。脚步依旧沉稳,不疾不徐。
生锈的铁门被拉开,发出“嘎吱——”一声刺耳的呻吟,在寂静的天台上显得格外突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的黑暗里,随即是铁门重新合拢的沉重闷响。
“哐当。”
最后一点声响也被夜色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