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秒还是悒闷的午后,铅云压城,像一块吸饱了水的脏抹布。下一秒,天空就被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紧接着,炸雷轰然滚过,豆大的雨点便如同天幕被捅破,带着万钧之势狠狠砸了下来!瞬间就在滚烫的水泥地上激起一片迷蒙的白烟。
萧然刚踏出校门口没几步,就被这兜头盖脸的暴雨浇了个透心凉。冰凉的雨水顺着额发流进眼睛,又涩又痛。她低骂一声,下意识地抬手抹了把脸,手臂上那道浅粉色的疤痕被雨水一激,泛起一阵细微的刺痛。
四周都是抱头鼠窜的学生和行人,尖叫、咒骂声混在震耳欲聋的雨声里。她环顾四周,最近的能避雨的地方,是马路斜对面那家小小的、亮着暖黄灯光的便利店。
没时间犹豫。她弓起背,书包甩到身前挡着点可怜的雨水,深吸一口气,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进白茫茫的雨幕!
就在她冲到马路中央,离便利店门口只剩下最后几米距离时——
“喵呜——!!!”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猫叫,如同最尖锐的玻璃碎片,猛地刺穿了震耳欲聋的雨声!声音近在咫尺,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痛苦!
萧然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她猛地刹住脚步,积水在她脚下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循着声音,她的视线本能地扫向路边。
路边,一只被雨水泡发的纸箱歪斜着。从里面挣出一团湿漉漉的小东西——是只猫崽,泥浆裹身,颤巍巍地爬向马路边缘。
就在这时——
一辆开着刺眼远光的黑色轿车正碾着水瀑冲来,像头失控的钢铁巨兽,丝毫未减速地逼近那个瑟缩的小小身影。
刺目的车灯瞬间吞噬了小猫惊恐的、缩成针尖的瞳孔!
“不——!”
萧然的大脑一片空白。一股源自本能的、比恐惧更强大的力量,如同火山般在她身体里轰然爆发!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动的!
身体像一颗被发射出去的炮弹,猛地朝那个小小的、即将被吞噬的影子扑了过去!
时间被无限拉长又压缩。
“吱嘎——!!!”
尖锐到几乎撕裂耳膜的刹车声,混合着轮胎疯狂摩擦湿滑路面的刺耳尖叫,猛地炸响!那声音仿佛就在她耳边,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巨大的惯性裹挟着湿冷的劲风,如同实质般狠狠撞在她的后背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抱着怀里那个湿漉漉、瑟瑟发抖的小东西,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噗通!”
冰冷的、浑浊的积水瞬间将她淹没!口鼻里呛进腥涩的泥水,耳朵里灌满了水流和心脏疯狂擂动的轰鸣。后背传来火辣辣的摩擦痛感,是身体砸在粗糙湿滑的柏油路面蹭过去的。左臂那道新疤更是被狠狠挤压在冰冷的积水和坚硬的地面之间,剧痛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全身!
“喵呜……喵呜……”怀里的小猫发出微弱而惊恐的呜咽,小小的身体抖得像风中落叶。
“操!”萧然呛咳着,挣扎着从没过小腿的积水里抬起头。雨水疯狂地冲刷着她的脸,视野一片模糊。她死死护着怀里的小东西,惊魂未定地回头。
那辆黑色的轿车在几米外刹停,车灯如同两只巨大的、愤怒的眼睛瞪着这边。司机摇下车窗,探出头来,脸色煞白,对着她劈头盖脸地怒吼:“找死啊!不要命了?!”
萧然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没说话。她浑身发冷,牙齿都在打颤。她抱着怀里同样湿透、抖个不停的小猫,挣扎着想从冰冷的积水里站起来,动作却因为疼痛和虚脱而显得格外笨拙。
就在这时,一把深蓝色的雨伞,如同骤然降临的庇护所,稳稳地撑开在了她的头顶。
密集的、冰冷的雨点砸在伞布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噼啪”声,瞬间被隔绝在外。
萧然猛地抬头。
张子寻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边。他发梢淌着雨水,白衬衫湿透,紧贴出肩胛的轮廓。他微喘着,一手稳稳撑开深蓝色的大伞,将她与猫笼进一方无雨的结界;另一只手已握住她发抖的手臂——隔着湿透的布料,那掌心传来不容置疑的温热与力度。
他的手指修长,带着雨水的冰凉触感,但力道却异常沉稳有力,像一根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能起来吗?”他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雨声中响起,带着运动后的微喘,但语调依旧平稳,像投入汹涌波涛中的一块磐石。
心口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萧然怔怔看着眼前的人——雨水正顺着他睫毛滴落,他却眨也不眨,只是定定望着她。伞影下,那双眼睛静如深潭,清清楚楚映着她此刻的模样:湿发贴颊,校服污浊,怀里还蜷着那团泥泞的小生命。
车灯刺眼的光芒穿过雨幕,扫过他沾着雨水的侧脸,也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