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第二日,要向夫家女眷送上女事做见面礼,以此来展示自己精湛的女工。
陆柔然为郦家女眷准备的衣裳,俱是寸尺寸金的华光锦所制,款式皆是时下贵女所追捧的新样式。至于每个人的具体尺寸,都是婚前遣人来郦府一一量过的。
曹氏的指尖拂过镶滚,赞道:“柔——沁儿好针指。”
说罢,嘴角抽了抽。
郦澜闻言,对她投去赞许之色,很是自豪地昂昂下巴,洋洋道:“那是自然,我沁儿自小手巧,就是十八道镶滚也不在话下。”
“真真好巧一双手。”赵氏眼神一调,扬起笑脸,欢言奉承,“这光华锦细软,最是考验针指,瞧瞧这见缝不见针的手艺,怕是华裳坊的绣娘都比不上。”
探微暗想,赵氏此言差矣,这些衣裳还真出自华裳坊绣娘们之手,像陆柔然这等荣华富贵作养的人,庸线懒针,几曾作女红。
惭愧,面上还得替她应承下来,探微含蓄一笑。
“二叔母,三叔母过誉了,衣裳穿着合身,别嫌弃沁儿这粗针劣技才好。”
“怎会。”太夫人笑言,“你这些叔母、妯娌、妹妹们,都是些好相与、不爱挑眼的,往后处处你便知晓了。”
太夫人话音落,立于曹氏身侧的女子,笑意盈盈地开了口,“还是祖母了解咱们。”
探微偏头看过去,她穿春晨色对襟襦裙,圆圆的脸盘,一双顾盼生辉的眼眸,很是标致惹人喜的模样。
此人是郦三郎之妻顾氏,她既是曹氏的儿媳妇,也是她的外甥女。
可谓姨甥做婆媳,亲上加上。
“赞赏的话头,三嫂嫂接得倒是赶趟儿。”
说话的人年约十六七,肌肤白净娇嫩,容貌清丽,探微认得她,郦隐一母同胞的妹妹郦瑄。
她声调中不乏嘲弄,顾氏却不急不恼,似是完全没听出来,仍旧笑意盈盈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