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珍爱
    “你呀你。”太夫人隔空点点郦瑄,笑嗔,“就爱逗你三嫂嫂顽笑。”

    顾氏接话,“那还不是瑄娘同我亲。”

    探微半敛眼睫,试图从她们的笑言戏语中琢磨其脾性,不料顾氏话头一转,指向她。

    “五娣妇。”顾氏说,“不知你听说没,咱们家有个惯例,但凡新嫁娘进门,平辈兄嫂要做东邀弟弟、弟妇吃酒,同辈人坐一处熟络熟络。”

    探微听阮妈妈提过,据说这是早些年郦景文订下的规矩,还有每月十五的晚宴,为的都是促进家宅和睦。

    “按理说该由长兄长嫂起头,奈何他们游宦不在京,二嫂嫂近日身子不适,我和你们三兄就做回大,今晚在望月居设宴,邀兄嫂、弟弟、弟妇、妹妹们热闹热闹。”

    “有劳三嫂嫂了。”探微温声客套。

    “五弟妇客气。”顾氏姿态热络,“这不应当应份的么。”

    “瞧瞧,如此多好。”太夫人适时开口,她笑言,“咱们家人口简单,你们都是些好孩子,往后兄弟妯娌和和气气,相互扶持,是咱们郦家的福气,也是我和你们祖父的福气,更是你们自个的福气。”

    此话一出,下首众人,俱恭恭敬敬地道是。

    郦景文夫妇看着满堂儿孙、重孙,自是极为欣慰。

    “为了五郎的婚事,大家伙儿都受累了。”太夫人布满岁月的脸上一派和煦,“晚会子既要吃酒,且先回去歇着吧。”

    众人闻言,不约而同的行礼,先后退出松涛堂。

    …

    “为了个疯妇,全家陪着唱戏,这郦家简直荒谬。”

    甫一步下台阶,瞧四周无人,阮妈妈即不痛快地怨叨起来,“既有心疾,为何不圈养起来?”

    要探微说,陆柔然这个乳娘,看似处处替陆柔然着想,实则是个祸端。

    陆柔然本就骄纵蛮横,她不行规劝,反倒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

    这些满载怨气的叨念,探微听得心烦,她不做搭理,将目光落在东墙边那丛凌霄,生机勃勃的攀满墙头,一眼望去尽是盎然之象。

    阮妈妈说了半响,等不来回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没出息的竟瞅花儿瞅出了神。

    “不是老身要说娘子。”阮妈妈清清嗓子,曼声道,“您也忒善性,在这高门中过日子,可不兴这么着。马善得人骑,昨夜郎君离府,那等大事太夫人黑不提白不提,拿一件衣裳做文章,打量如此就能遮过去?她这是避重就轻,故意做给您看,可您不能递把梯儿就上呀。如此好性儿,平白受了欺辱不说,还让人轻瞧了咱们娘子的身份。”

    探微自然看得出,太夫人拿衣裳做文章,无非是投石问路。

    一来先向陆柔然示好,表达郦家对这门亲事的看重,稍微宽宽陆柔然的心。

    二来便是试探试探陆柔然的品性,探探她对郦隐、对郦家的态度。

    陆柔然身为陆玠嫡女,端起她的架子,不答理太夫人那一茬,逼郦家给她一个交代无可厚非。

    只是如此,于贤德方面来说,必然多多少少有损。

    陆柔然的贤德,探微自是不在意,平心而论,若她是陆柔然她也恼恨郦家的避重就轻。

    只是她并非陆柔然,还是那句话,她马上就要卸任,拒绝节外生枝。

    “妈妈勿忧,稍安勿躁。”探微轻声慢语,“不是她递梯儿,我就搭,不过是不想显得毫无宽以待人之量罢了。所谓先礼后兵,咱们抛出善枝,若换来只是郦家人的轻慢,即说明这是户欺善怕恶的人家,那往后便没甚好客气的。您说,是这么个理不?”

    凌霄脚下长了几株杂草,阮妈妈走过去,拔草除根,利利索索收拾了个干净,直起身子时气喘咻咻。

    “大概老身与娘子年纪、经历不同,遇事想的自然不同。”

    阮妈妈把拔除的草往墙根一丢,拍拍手上泥土。

    “不过现今郦郎君无恙,往后定然不会再劳驾您,只在此之前,还望您牢记老身的话。”

    丑时初那会儿,陆家那边终于来消息了——

    陆柔然忽然病了,郦家这边阮妈妈暂且主持大局,万事待三日回门之时再做打算。

    家主委以重任,阮妈妈自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当差,只是昨夜已然过去,今夜怎么办?

    阮妈妈抬手搭眼上,朝高悬的阳乌望了望,今儿天不错,日光烨烨,似乎一切伪假都无法荡存于青天白日之下。

    她朝探微比了比手,“日头高起来了,仔细晒着,咱们还是进屋吧。”

    怎么突然客气起来了,探微纳罕。

    进了东梢间,阮妈妈为探微斟茶,探微诧异接过,浅浅啜了一口,才听阮妈妈轻声问:“对于今夜,您是何想头?”

    “今夜?”探微故作不懂,“今夜自是睡觉啊。妈妈不知,阿姊陪嫁这张床,睡起来真真舒坦。”

    陆柔然陪嫁这张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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