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刹那之间,旭日东升,晨曦洒落,静谧的湖面霎时波光闪烁,温柔旖旎。
静峙中,探微脑中千头万绪——
一时怀疑,陆柔然的易容术学的不精,半夜过去,天光大亮之下,她这张脸露出了破绽?
一时又纳罕,他那些莫名其妙的温情。
她不动声色地往后撤了撤身子,眨巴眨巴眼,一派真诚的试探,“圆房了?”
郦隐飘远的思绪被她的声音拽回,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之后,他一脑门莫名其妙。
没人同她讲,圆房是怎么回事?
郦隐换了个姿势,侧着身子面向她,模棱两可道:“如果你认为的圆房是同床共枕,那么,圆了。”
探微闻言,狠狠懵了一下,一时间竟闹不明白,他是试探,还是成全。
“圆了便好,如此祖母哪里便能交代过去了。”思忖过后,她决定顺着他的话将圆房坐实。
然而,话音落下,却未得到他的回应,他只是直直静望她,眸光深幽,隐含清浅笑意。
探微被盯得心慌,她裂开嘴,干巴巴地笑了笑,“夫君为何如此看着我?”
“没有为何,只是想看。”他说。
探微:“......”
没睡好吗?
一开口就这么让人毛骨悚然。
眼下探微没工夫细细琢磨他,他既承认了圆房,她便还有一桩事要办。
她故作羞涩,扭捏一下,“只是......是不是没准备元帕,若祖母要瞧,可怎么办?”
方才虽疑她,但私心里,郦隐更倾向,她确实无知。
此刻,他算是彻彻底底看出来了,她这是把自己当傻子,糊弄他、利用他。
郦隐很想问问她,若圆房是同床共枕,那么此时他若牵住她的手,十个月后,是不是就能迎来他们的孩子?
怎么,陆柔然捏着她命门了,还是许她金山银山了,何至于非要讨一个证据?
“府里没有晒元帕的规矩。”他兀自坐了起来,“祖母与母亲也不查看那劳什子。”
“这样啊。”探微盯着他的后背若有所思,“那——”
“怎么?”郦隐偏偏身子,斜睨过去,“夫人需要那个来自证?”
探微背脊一僵,她讪讪干笑,“夫君是在讽刺我么?难不成除了你,我还需向谁交代?”
郦隐不言语,只深望她,瞧得她心虚不已,不得不故作羞赧,垂下眼睫。
郦隐淡淡一哂,收回目光,稍整一下里衣,越过她,径直下床。
时辰还早,他便要起了么?
探微觉着有必要送一个关怀,她忙一璧追寻着他的身影,一璧温柔似水地问:“夫君不睡了?”
郦隐闻言,脚步一顿。
从此以后的每一日,睁开眼便可以看到她,可无所顾忌的与她衾食相依?
如同......
寻常夫妻?
即便从头至尾都是欺骗?
“我习惯早起。”郦隐转身看向她,眉宇间浮起和暖笑意,“时辰尚早,你再睡会儿,待用早馔时,我便回来。”
是她疑心重么,还是真的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她怎么感觉,一夜过去,他仿佛换了个人。
...
眼见郦隐的身影出现,广白即刻迎上来,“刚入末夜那会儿,阮妈妈在窗外探头探脑,奴婢只轻咳了一声,吓得她屁滚尿流地跑了。”
一夜没怎么阖眼,熬的眼眶疼,郦隐揉捏眉心,“现下她在哪儿?”
广白环顾四周,不大确定,“没留意,大约在直房。”
郦隐撩袍下台矶,“同石清说,差人留意她。”
广白挠挠头皮,好奇打听:“怎么了吗?”
郦隐偏头,无情无绪地瞥去一眼,广白立即明白多嘴了,但郎君并非严苛之人,他缩了缩脑袋,苦着脸求饶,“奴婢多嘴,求郎君轻罚。”
“是该罚。”郦隐说,“罚你去黄记香料铺,把店中所有品类的香料都买回来,尤其黄熟,问问真腊的有了没。”
广白懵懵然,惊愕地“啊”了一声,“都?您想开香料铺子么?”
郦隐仰头望向苍穹,天色已由稠蓝转变成浅淡的蓝,万象渐渐显出最真实的模样。
一阵风打过,檐下铁马叮当,郦隐指指还未上直的日头,“两个时辰,待午初我回府,沧濯斋要有一间齐整的香室。”
“还有——”广白跑出几步后,郦隐喊住他,“我珍藏的那套香具,找出来。”
倒不是多难办的差事,只是广白不懂,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