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乃人生大事,生儿育女无可厚非,但夫君不觉得,婚姻并非只为繁衍后代?”
郦隐的思虑被她打断,他闻言诧异,继而勾唇一笑,“以夫人之见,婚姻该是何样?”
他眉目恬淡而温雅,态度真诚而谦逊,仿佛真的虚心请教。
探微心说:不愧是御笔亲点的探花郎,无论哪方面都如此好学。
“我觉着夫妻敦伦,不该只为繁衍后代。”探微说,“天地阴阳交欢,男女情欲相投,既男欢女爱,该是你喜欢我,我爱慕你,对吗?”
话音落下,却只换来他安静凝视。
探微顿觉难堪,她按捺着羞臊等了片刻,依旧等不来他的回应,只得悻悻开口,打破这令人不安的气氛。
“夫君觉着,我说的不对么?”
他温和一笑,说没有,“只是我在琢磨,照夫人的意思,需得等咱们情投意合,再圆房,对吗?”
探微暗赞:不愧是御笔亲点的探花郎,孺子可教也。
她牵起唇角,婉转地笑了笑,想着再说些什么拖延拖延,或许再缓会子,她便能动了呢。
结果还未开口,就听到说:“可是我又想,若依夫人之见,凡奉父母之命而结合的男女,洞房岂不与牲畜无异?毕竟多数新婚夫妻,虽行昏礼实则陌路,更逞论两心相悦。”
探微:“......”
探微忙不迭喊冤:“郦君万不可如此诬陷我!我绝无此意。旁人如何,我无权置喙,更不会妄加评判。我所言,仅关乎你与我二人。千人千活法,我只是想先两情相悦,再因爱结合。”
话说着,她顿了顿,话锋一转,放软了语调,“当然了,出嫁从夫的道理我懂。若郎君认为今夜该圆房,我便听之,绝不敢有半分异议。”
郦隐听着,心中溢出嗤笑,他心说:既出嫁从夫,无异议,又何必大费口舌,讲那一箩筐“我觉着”。
他玩味地“哦”了一声,“既这么,咱们睡吧。”
探微:“......”
他倾身而来的瞬间,探微死死攥住身下褥子,不曾想,他的鼻尖在离她脖颈两拳的地方顿住了。
紧急之下,她下意识偏头避开,却躲不过他身上的气息。
丝丝缕缕、无声无息间的钻入她的鼻端。
是淡淡的沉香味,后韵里带着若有似无的荼蘼花香。
也是她制的香,于去年他生辰时,托李叔送到他府上。
那时他已离开一年有余,了无音讯,李叔接过她的生辰礼,笑叹她傻,他说她恩师云游没有归期,或许等他回来,这香已不合时节。
她说没关系,心意到了即可。
所以他还是收到了,在不合的时节,却不违和。
“在想什么?”
他突然说话,灼烫的气息喷上探微的皮肤,前所未有的感觉激得半边身子颤粟,脑子瞬时僵得没法思考。
沉默几息,她干巴巴地说没,“你是想亲我吗?”
问的如此直白,不觉羞涩?
郦隐觉着好笑,温柔反问:“愿意吗?”
都冒犯至此了,竟又温雅有礼上了?
探微没答他,只颤抖着睫毛偏偏视线,以示女儿家初经人事的羞怯。
郦隐的眼底浮起嘲弄之色,他移开视线,撑着胳膊坐了起来。
偏头,看了眼伫立于床头的鹤像青铜香炉,青烟缭绕,徐徐扩散。他推测,应当是这个味道以及被褥间的气息,混淆了她身上原本的气味。
虽说不能证实心中全部疑虑,但也不算毫无收获。
若方才只是猜测,此刻郦隐已确定,她被下了药。
故而,即便慌得冷汗淋漓,依旧不动如山。
或许私心里觉着眼前人是她吧,纵然被欺诈的震怒未消,却已动了恻隐之心,继而心生怜悯起来。
郦隐叹了口气,轻声道:“可有哪里不舒服?”
探微怔然,望着他犹如神作的侧颜,懵懵答没有,“只是有些乏了。”
“把手伸出来。”
探微警觉,“有事吗?”
“身子上的事马虎不得。”他偏过身,视线在她眉目间流转,“我打量你面色有病气,我略通医术,来,我给你搭下脉。”
搭脉?
此前竟不知他还懂医术,医术似乎还不赖的样子,毕竟灯火如此微弱,他竟能看出她面色沾有病气。
不过探微倒觉得,到底通不通医术另两说,或许正是她的身僵如尸,勾起了他的疑心,特施此计来诈她。
探微定了定神,试着活动胳膊,好在缓了这会子,身子已不似先前那般僵。
搭脉能否探出她体内的迷药,以探微粗浅的医理认知,